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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与此同时,在皇宫里。
曲长缨的心,几乎是空的。
旧朝派,快乱了。
清明派,也意外卷入。
更甚者——今日一大早,有风声传来,后党也在暗中伺机而动。说之前被曲长霜杖毙的钦天监等人,亦有冤屈。伺机搅乱朝堂之心,昭然若揭。
如今,朝堂三方势力撕裂,随时可能爆发大乱。更可怕的是兵权——赵家在朝中经营多年,门生故旧遍布各卫各营。今日能调三百人过内城关卡,明日呢?后日呢?
曲长缨对着镜子,三日无眠。
案上的折子,堆成了小山。最上面那一封,是苏文清的父亲——清明派二把手苏镇远的辞呈。言辞恳切,字字锥心,说“臣老迈昏聩,无力再为朝廷分忧,恳请陛下、殿下恩准致仕,归老林泉”。可她知道,那不是老迈,是寒心。是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杖责、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寒心和愤怒。
那封辞呈下面,还压着清明派其他几位官员的辞呈,一封接一封,像雪片一样,每一封都在提醒她,清明派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耗尽。
而另外。
除了那辞呈,还有另一封烫金请柬——礼部尚书嫡子的成亲喜帖——红纸金字,喜气洋洋,在书案上躺着,与这些辞呈、和这满室的沉闷,格格不入。
她盯着那封请柬,轻笑一声。
她不用想,便知道这份结亲的用意:礼部尚书王家,世代清贵,门生遍布朝野。而他家嫡子这次娶的,刚好是御史台一位老御史的孙女——两家原本并无深交,甚至曾在朝堂上因政见不同争执过几回。可就是这一纸婚书,将来,王家的奏章,会有人附议,御史台的弹劾,也会有人挡驾,两家合力,甚至连后党,都要忌惮三分。
曲长缨看着,看着……
她的嘴角,忽而牵引出一个极冷的弧度。
她手指紧紧的握住那请柬。
“雪莲,备轿吧。”
她声音很平,但却平静的好像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情感。
“殿下,已经这么晚了,还下着雨,您要去哪?”
曲长缨望了望外面的淅淅沥沥的夜色。
“去陛下那边。”
曲长缨淡淡道。
“本宫想到了一个新的缓解朝堂形势的……办法。要去和陛下商议。”
*
深夜。坐在轿撵上。
雨水在耳旁哗啦啦的响着。
曲长缨不禁再次回想起了她与程寻,相遇相识的场景。
她十二岁那年。
深秋。同样是下雨天。
花园东北角的墙根下,那棵酸枣树的果子熟透了,沉甸甸地挂在枝头。她踮着脚,伸长了胳膊去够,却怎么也够不着。
也就在这时,十四岁的程寻——出现了。
他穿月白襕衫,眉目清秀,手里握着书卷:“我来帮你吧?”
曲长缨不好意思别过脸。“不用啦。”
而最终,他还是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,轻轻松松地摘下了那一簇她怎么也够不到的酸枣,递到她面前。
那时,她对他还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。
但是后来,意外的,她竟发现自己能常常在这棵枣树下遇见他。
有时,站在几步外看书;有时,他从远处走过来,像是不经意路过;有时她刚走到枣树下,他便已经在了,见她来了,便将手中刚摘下的酸枣放下,飞快的说上一句:“殿下是喜欢吃酸枣么?这、这是我摘的……”
其实从那时候起,她就已经觉察出了什么。
只是,那时候,她的眼睛里只留了一个人的位置——没位置留给他,所以她便想着,还是保持着距离的好。
而后来,说来也是恰巧——后党权势滔天,朝堂上风起云涌。清明派程幕连为了暂避锋芒,举家闭门谢客,程寻自此便很少来宫里。她也就再没在那树下见过程寻。
再后来,她被送质陌凉的消息,传遍朝野。
她以为此行,护送之人不过是随意指派的几个侍卫,不会有谁愿意蹚这趟浑水。可出城那日,她掀开车帘,竟看见了程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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