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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电驻地门口岗哨，两个哨兵站得笔直。远处扬起一片灰尘，一辆黑色轿车沿着土路颠簸着驶过来，车轮碾过碎石子路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两个哨兵对视了一眼。左边的哨兵没动，继续端着枪警戒，目光盯着那辆车一点点靠近。右边的哨兵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路中间抬起手，做了个停车的手势。
车缓缓刹住了，引擎盖上的灰尘被震得扑簌簌往下掉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中年女人，穿着一件浅色的薄外套，头发盘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拎着一个包，后座上还放着一个白色的蛋糕盒子。
哨兵朝她敬了个礼："你好同志，请问你找谁？"
张海燕脸上带着笑，语气客气得很："小同志你好，我找叶寸心。"
哨兵皱了皱眉，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："叶寸心？是谁？"
张海燕指了指营区大门里面："这里是火凤凰特训基地对吧？她是在这儿受训的学员，原来在军区司令部话务连的。我是她妈妈。"
哨兵的表情认真了起来，又问了一句："是她告诉您她在这儿的吗？"
"不是不是，"张海燕摆手，"我是托朋友打听的。孩子一个多月没跟家里联系了，我实在放心不下，就想来看看她。"
哨兵点了点头："请稍等一下，我需要向上级汇报。"
张海燕："好，麻烦了。"
哨兵走回岗哨亭里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。嘟了几声之后那边接了，哨兵说："顾队，岗哨这里来了一个中年女子，说是叶寸心的母亲。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顾长风的声音传过来："我知道了。让她等等，我派人去接。"
哨兵："收到。"
他挂了电话走出岗哨，对张海燕说："同志，请您等一下，会有人出来接您。"
张海燕笑着点头："好的，辛苦了。"
监控中心里，顾长风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，转头对旁边的陈国涛说："叶寸心的母亲到了。老陈，你去接一下。"
陈国涛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："好。"
他拿了车钥匙出门，没过几分钟就开车到了岗哨门口。张海燕看见有车出来，拎着包拿着蛋糕盒子走上前去。
陈国涛把车停稳，下车关上车门，看着张海燕问："您好，请问您是叶寸心的母亲？"
张海燕点头："对对，我是。"
陈国涛又问了一句："请问您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？"
张海燕脸上的表情有点着急："叶寸心在你们这儿训练是吧？"
"是在我们这儿训练。"陈国涛说。
"太好了，"张海燕明显松了口气，"总算没白跑一趟。"
陈国涛看着她，又问了一遍："对不起，我想问一下，您是通过什么渠道找到这个地方的？这个我需要了解清楚。"
张海燕愣了一下，然后说："我高中同学在部队工作，我就请他帮忙打听了一下。这个……犯规吗？"
陈国涛摇摇头："不犯规。不过我们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。"他顿了顿，"您可以进去见您女儿，我们接到通知了会安排你们见面。但是现在要请您把手机和一切通讯设备交出来，避免泄密。您还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。手机我们需要检查，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会在您离开的时候还给您。这是规矩，希望您配合一下，请见谅。"
张海燕听完二话没说，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："没问题，理解理解。部队的规矩我懂。"
陈国涛接过手机收好："请上车，我带您进去。"
张海燕弯腰从后座把蛋糕盒子抱出来，问了一句："那个，生日蛋糕可以带进去吗？"
陈国涛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蛋糕盒子，点了点头："可以。"
张海燕笑着说了声谢谢，抱着蛋糕上了车。陈国涛发动车子掉了个头，载着她往营区里面开。
车子沿着主干道慢慢往里走。营区里的训练场、营房、器材库从车窗外依次晃过去。张海燕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，没怎么说话，手里一直捧着那个蛋糕盒子。
开了大约五分钟，陈国涛把车停在监控中心楼下。
顾长风和耿继辉两个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两人背着手，站姿随意但身形挺直，远远看见车停下来就往台阶下面迎了两步。
陈国涛下车，侧身给张海燕开了车门："到了，请下车。"
张海燕抱着蛋糕盒子下来，陈国涛给她介绍："给您介绍一下，这位是我们的领导，总教官顾长风。"又朝耿继辉扬了一下手，"这位是耿教官。"
张海燕连忙上前一步："您好您好，我叫张海燕，是叶寸心的母亲。"
顾长风伸出手来，面带笑容："您好，我是这里的总教官，姓顾。"
两只手握在一起。顾长风脸上笑容没变，但就在手指扣拢的那一瞬间，他的眼神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。那种变化很轻微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，但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客气，表情调整得极快，快到如果旁边没人盯着根本注意不到。
可陈国涛看见了。他站在张海燕侧后方，把顾长风那个眼神变化看得清清楚楚。耿继辉也看见了，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对了一下目光，谁也没出声，谁也没动作。
顾长风已经松开了手，侧过身做了个"请"的手势："里面请。"
四个人前后脚进了监控中心。屋子里的屏幕墙上还亮着几个实时监控画面，角落里的旧沙发前面摆了一张茶几，桌面上放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电脑。顾长风把张海燕引到沙发前坐下，耿继辉去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放在她面前。
张海燕把蛋糕盒子放在膝盖上，端着水杯小口抿了一下，然后放下杯子搓了搓手。
顾长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，态度客气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分寸感："实在不好意思，按规定现在所有战士都不允许和外面的人见面。训练期间家属探视，这个您应该能理解。"
张海燕点头："我知道。我也当过兵，部队的规矩严，尤其是特种部队，这个我懂。但是叶寸心已经一个多月没跟家里联系了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，我这心里实在放心不下。您看，我跑了一千多公里过来，也没别的想法，就想看看她，哪怕就十分钟。您就通融通融行不行？"
顾长风听到"一千多公里"的时候眼神动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几秒钟，转头看向耿继辉。
"森林狼，"他说，"到操场上去，把叶寸心找过来。"
耿继辉应了一声"是"，转身出门了。
顾长风从桌面上拿过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张海燕："这是保密协议，您签一下。"
张海燕接过来快速浏览了一遍，从包里掏出笔在签名栏上签了字，把协议推回去。顾长风收好站起来："您在这边等一下，她一会儿就到。"
他冲张海燕点了点头，转身推门出去了。
操场上，女兵们正在练格斗。午后的太阳晒得橡胶跑道发软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汗珠子，垫子上被踩得乱七八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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