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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32章 兵部旧册少了一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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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眼的断痕,“这一页,才是整本案卷的命门。”

    “前面写的,都是明面上的流程、调拨、路线。而被撕走的这一页,记载的是,军饷失踪后的秘密追查记录、涉案官员的隐秘名单、以及侯府在其中扮演的角色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心口一震:“永宁侯府也在里面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裴砚点头,没有隐瞒,“当年军饷押运,沿途粮草接应,正是由永宁侯府暗中经手。旧册上虽未明写,可但凡懂朝堂规则的人都清楚,没有侯府点头,三十万两银子不可能走那条路线。”

    真相像一张密网,骤然收紧。

    当年有人一手策划了军饷失踪,从中贪墨巨款。

    母亲无意中撞破真相,被灭口。

    之后,那人又潜入兵部绝密档案室,撕走关键一页,彻底封死所有线索,让案子永远沉底。

    “能进兵部绝密档案室,能撕走御批旧档,能压下一桩惊天大案,”沈昭宁声音极轻,“此人在朝中,必定位高权重,根基极深。”

    裴砚眸色深沉:“不止。他还能把手伸进永宁侯府,还能操控沈家、拿捏你父亲沈崇山,还能在这么多年里,封住所有知情人的口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猛地抬头:“沈家?”

    “你父亲沈崇山,当年在户部任职,曾经手过军饷案的后续核销文书。”裴砚语气平静,却像一块冰砸在她心上,“他未必知情,可他在文书上签过字。这就足够成为对方日后拿捏沈家、威胁你的把柄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浑身一冷。

    前世沈家覆灭的画面,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父亲被罢官、流放、沈家抄家、一夕败落,原来从一开始,就不是意外。

    是因为她母亲撞破了军饷案。

    是因为她父亲在文书上留过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是因为她们沈家,从一开始就被拴在这桩旧案上,成了对方随时可以丢弃、可以踩碎的棋子。

    “旧册少了一页,是不是线索就断了?”她强压下颤音。

    “断不了。”裴砚看着她,眼神坚定,“对方撕走这一页,恰恰证明我们查对了。我们已经踩到了他最痛的地方,逼得他不得不露出马脚。”

    “你母亲的残纸,是我们手里唯一的证据。它能和兵部旧册对上,就说明当年除了被撕走的那一页,一定还有别的副本、别的记录、别的知情人。”

    沈昭宁缓缓吸了一口气,再呼出时,所有慌乱都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重新看向那本残缺的旧册,看向那道刺眼的撕痕,眼底重新燃起冷而韧的光。

    少了一页又如何。

    线索断了又如何。

    对手位高权重又如何。

    母亲含冤而死,不能白死。

    三十万两军饷失踪,不能白失。

    这桩被人强行埋在尘埃里的旧案,她一定要挖出来。

    “裴砚,”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这案子,我奉陪到底。旧册少的那一页,我们一起找。不管它藏在兵部、侯府,还是皇宫里,我都要把它翻出来。”

    裴砚看着她,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
    眼前这女子,明明身形单薄,眼底却藏着不输男子的坚韧与胆色。身陷如此凶险棋局,不逃不避,不退不缩。

    他微微颔首,声音低沉而郑重:“有我在,不会让你孤身一人。”

    “军饷案、你母亲之死、被撕走的旧册页、侯府的秘密,我们会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天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两人之间那本残缺的兵部旧册上。

    一页缺失,却像一道闸门被打开。

    母亲的旧案,彻底从后宅阴私,被拽进了朝堂阳光之下。

    沈昭宁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只为私仇奔走的孤女。

    她手里握着的,是一桩能搅动朝局的旧案。

    而她对面站着的,是能与她并肩、共对风雨的人。

    只是两人都未说出口

    对方既然敢撕毁兵部旧档,就敢再下死手。

    他们越是靠近真相,危险就越近。

    而第一波风暴,不会落在裴砚身上,不会落在侯府明面上,只会先落在沈家,落在她父亲沈崇山身上。

    书斋内一片沉寂,只有旧纸的气息在空气中浮动。

    那本少了一页的兵部旧册,静静躺在案上,像一道无声的预言。

    旧案已醒,风雨将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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