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,但洞外已无动静,应是入夜了。”易小柔递过水囊。
妙手空空饮了几口,道:“我昏迷时,隐约听到洞外有脚步声,但未入内。曹少钦必在附近布有暗哨,我们不可久留。但你的脚……”
“能走。”易小柔咬牙站起,脚踝仍肿,但已可勉力行走。
“从此洞向北,有一处地下河,可通山外。但水道曲折,需潜水而行。你能闭气多久?”
“一盏茶。”
“勉强可过。但水道寒凉,你重伤未愈,恐难支撑。”
“顾不得了。走。”
两人收拾仅余之物,沿溪流下行。果然,不久见一地下河入口,水声隆隆。妙手空空以长藤将两人腰身相连,道:“随我下潜,莫要松手。”
潜入水中,刺骨寒凉。易小柔闭气,随妙手空空顺流而下。水道黑暗,不辨方向,只觉水流湍急,不时撞上礁石。肺中空气将尽时,前方忽现微光,两人奋力上浮,破水而出,竟是一处山间深潭。
爬上岸,四顾,是处幽谷,月明星稀,已是深夜。妙手空空检视伤口,所幸未泡裂。易小柔瘫坐喘息,忽闻谷外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两人急藏身树后。只见一队骑士驰入谷中,约二十骑,皆黑衣劲装,腰佩长刀。为首者勒马,举火把四照,火光映出一张冷峻面容——竟是藤原信。
“藤原君!”易小柔惊喜,欲现身,妙手空空急拉住她,低声道:“且慢,恐是陷阱。”
藤原信似有所觉,扬声道:“易姑娘,妙手君,若在附近,请现身。曹少钦已得密报,知你们未死,正调大军合围此谷。我特来接应。”
妙手空空犹豫,易小柔却道:“他若叛,我们早无生路。且信他一回。”遂现身。
藤原信见二人,神色一松,下马急步上前:“见到你们无恙,太好了。曹少钦与石田三成联手,已控制四国大半,正全力搜捕。我率亲信突围,特来寻你们。快上马,此地不可久留。”
“去何处?”妙手空空问。
“九州。我旧部在丰后有一处要塞,可据守。但需连夜渡海,曹少钦的水军已封锁海峡,唯有一处险道可通。上马,路上细说。”
众人上马,疾驰出谷。藤原信告知,曹少钦与石田三成达成协议,割让四国、九州,换取倭国出兵助其夺取中原。石田已调水军封锁海峡,陆路亦设关卡。但藤原信早年经营一条秘密海道,经数座无人岛礁,可避开水军主力。
“但此道险峻,暗礁密布,需趁潮汐而行。今夜子时,恰有大潮,可通行。但需在丑时前抵九州海岸,否则潮水一退,船毁人亡。”
“船在何处?”
“前面海湾有我预留的快船,但仅两艘,每艘载十人。我们需分乘,以免全军覆没。”
至海湾,果有两艘快船隐蔽在岩穴中。众人上船,扬帆出海。夜色如墨,海风凛冽。藤原信亲自掌舵,妙手空空协助瞭望,易小柔紧抱怀中包裹,心中忐忑。
船行约一个时辰,前方海面忽现点点灯火,是水军巡逻船。藤原信急转舵,避入一片岛礁区。礁石嶙峋,船行其间,左支右绌。忽听一声闷响,船身剧震,触礁。海水涌入,船体倾斜。
“弃船!”藤原信急喝。众人跃入海中,向附近岛礁游去。另一艘船见状,急来救援,但礁区复杂,不敢深入,只在远处徘徊。
易小柔不谙水性,吃了几口水,幸得妙手空空拖拽,爬上礁石。清点人数,二十人仅余十二,余者或溺或散。藤原信清点损失,面色凝重。
“船毁,无法再行。此地距九州海岸尚有三十里,无船难渡。且天将亮,水军巡逻更密,我们藏身此礁,亦非长久之计。”
“那可还有备用之策?”妙手空空问。
“有,但更险。”藤原信望向东方,“距此五里,有座荒岛,岛上有处废弃灯塔,塔下藏有走私用的潜舟,可载数人。但荒岛常有水军巡视,且潜舟年久失修,能否用,未可知。”
“总好过坐以待毙。”妙手空空道。
众人决意一搏。幸存的十二人,分作两组,一组随藤原信、妙手空空、易小柔前往荒岛,余者留守礁石,以为疑兵。
天色微明,一行人泅渡至荒岛。岛上林木稀疏,灯塔矗立于岛东悬崖。藤原信熟门熟路,引众人至塔下,撬开地板,果见一艘潜舟,覆满灰尘,但结构尚好。
“此舟以机括驱动,可潜水而行,但仅能维持半个时辰。需抓紧时间。”
众人正欲登舟,忽听岛上传来呼喝声,倭语夹杂中原话,是追兵。曹少钦竟料到他们会来此岛,早已布下埋伏。
“中计了!”藤原信拔刀,“我来断后,你们速登舟!”
追兵已从四面围上,为首者正是曹英,刘一手在侧,倭国武士数十。曹英狞笑:“藤原信,你果然来此。曹公神机妙算,尔等插翅难飞!”
藤原信率亲信迎战,但寡不敌众,顷刻间死伤殆尽。妙手空空拖易小柔登舟,启动机括。潜舟缓缓下沉,曹英急令放箭,但舟已没入水中。
水下昏暗,机括声隆隆。潜舟老旧,舱内渗水,众人以手掬水,勉力维持。行约一刻,忽听船底闷响,机括停转,船身停滞。
“触礁了!”妙手空空急查,但船底破损,海水涌入,无法再行。他奋力撬开舱盖,众人浮出水面,四顾,竟仍在荒岛附近,追兵船只正围拢而来。
“终究……逃不脱么?”易小柔望天,晨光熹微,海天苍茫。
曹英立于船头,弯弓搭箭,箭簇寒光,直指她眉心。
“易小柔,受死!”
箭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