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。
屹冬大步走进,身上带着室外凛冽的寒意,手中捧着一封木牍。
“公主,”他声音沉稳,却透着一丝凝重,“瑜军遣使,刚刚送达营外。此乃三王子瑜梵谨亲笔所书,言明呈交公主。”
萧挽霜抬眸,目光落在屹冬手中的木牍上。封泥完好,上面压着的,正是瑜梵谨的私印。
“拿来。”她道。
屹冬上前,双手将木牍呈上。
她打开信件,一一过目,手指顿在“战帖”二字上。
“驸马看看。”
屹冬从她手上接过信,又呈给驸马。驸马扫过一眼,忽然极短地一顿。
只见那木牍上写的是——
“萧国公主玉鉴:
边塞风急,偶有龃龉,实为癣疥之扰。若因流民失所,商队微瑕,便驱虎贲之士以血肉相搏,使朔风卷悲号,荒原添新冢,非仁者之衷,亦非明主之断。
不若,请殿下移玉,与梵谨各携佩剑一柄,随侍不过十人,以武会友,不论胜负,只论豪情。”
桓墨的目光在木牍上停留的时间,比萧挽霜更长些,面上冷静,眼底却悄然卷上一层讥诮。
他读完,轻轻将木牍推至案角。
那木牍之上,从格式到措辞,无一不在刻意模仿她当初择婿时,写给桓墨的那封战书。
其用心之昭然,近乎无礼。
“驸马以为如何?”萧挽霜瞧出了桓墨的那点不快,率先开口问。
桓墨静默了一瞬,再抬眼时已调整好情绪:“虚张声势,投石问路,不必应战。”
萧挽霜道:“驸马所言极是,本公主亦有此意。”
瑜梵谨此人,表面看起来优雅温润,暗地里不知打的什么心思。
单从他明知桓墨是因何入府,却偏要拾人牙慧,刻意模仿,就显他心思不正。
她与桓墨对视一眼,道:“他既不言所以,婉转忸怩,不谈要害,本公主偏要跟他明明白白地谈。”
她转向屹冬:“取笔墨来。”
信是萧挽霜亲自口述,由屹冬执笔誊抄的。
她没有用那些华丽繁复的辞藻,言辞简洁,条理分明。
“观三公子近日用兵,进退有度,掠扰而不强攻,挑弄而非破局。梵谨公子非鲁莽嗜战之辈,此番南下,所求当非边境寸土。”
“本宫不远千里,自王都亲临此苦寒之地,非为逞一人之勇。实为边境安宁,两国百姓所计。”
“若三王子确有平息边患、共谋安定之诚意,不妨移步。于我两军之间,设帐一叙。”
信写罢,萧挽霜亲自看过,用了印,交予屹冬:“选稳妥之人,送至瑜军营前。”
“是!”屹冬双手接过,肃然应命,转身大步出帐。
帐帘落下,隔断了外间风雪声。
“阿姐,”萧冉忍不住小声问,“他会来吗?”
萧挽霜:“来亦不来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”
阿姐语气淡然,仿佛瑜梵谨来与不来,都无足轻重。
萧冉心下不解,下意识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桓墨。
桓墨道:“有你阿姐在此坐镇,筹码已由不得那位王子了。”
从萧冉的角度看去,阿姐和驸马此刻,气场奇异地一致。
自己倒显得有些多余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