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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是三天前开始刮的。
起初只是呼啸,卷着细碎的雪沫子,抽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。到今日黎明时分,风势骤然狂暴起来,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,天地间很快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白。
辕门外,值守的士卒甲胄上凝了厚厚一层霜,眉毛、睫毛都结了冰凌,人却钉在原地,身形在狂风中纹丝不动。
营盘里,除了必要的巡哨,大多将士都避在帐中。唯有中军大帐前,几道身影立在风雪里,望着肆意飞雪中,远方隐约可见的瑜军营垒的模糊轮廓。
萧挽霜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大氅,立在营旁一座小丘上,任凭风雪扑打在脸上。
风雪在她面颊眉间冻出白霜,她似浑然未觉,只微眯着眼,目光穿透翻卷的雪幕,投向瑜军方向。
“这雪,怕是要下到明早了。”她的声音也跟着风雪凌厉。
身后半步,桓墨静立着。他着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同色大氅,身形在风雪中稳如山岳。
他没有看瑜军方向,目光落在近处,将营盘的布置、岗哨的间距、辎重车马停放的位置,一一扫过。
这是常年征战烙在骨子里的习惯,每到一处,先看己方防务可有疏漏。
然后,他平淡地接话:“北地的雪,一旦下起来,没个三五日停不了。道路封死,粮草转运便成问题。”
萧挽霜点点头,大军在外,粮草是头等大事。
此番前来,除带了折秋率领的破阵营,她还齐备粮草辎重,与大将许达的营地汇合,足可多支撑大军月余。
“阿姐,这风刮得人站都站不稳!”萧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带着压不住的兴奋。
萧冉裹在一件厚重的银灰裘衣里,整个人圆滚滚的,只露出一张冻得通红的脸,眼睛却亮得惊人,努力大睁,想看清远处的情形。
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北境边关。
王都的雪是温柔的,落在掌心就化了。这里的雪却像刀子,混着风,劈头盖脸地割下来。
营盘里肃杀的氛围,戍边将士坚毅的风骨,都令他心头激荡着敬畏与热烈。
萧挽霜没回头,只高声道:“站稳了!边关的风雪,日后你还要见得更多。”
萧冉“哦”了一声,努力挺直背脊,学着姐姐和驸马的样子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些。
目光忍不住往更远处眺望。
原来战场是这样的,天高地阔,被风雪困锁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,却又充满令人血脉贲张的豪情。
“回帐吧。”萧挽霜终于收回目光,转身:“风雪太大,莫感染了寒气。”
她率先朝中军大帐走去,踩在没踝的积雪上,每走一步便留下一个清晰的足印。桓墨无声跟上。
萧冉小跑两步,紧紧跟着。
大雪扑簌簌,很快便又覆盖几人蜿蜒的足迹。
……
帐内燃着炭盆,暖意扑面。
萧挽霜解下大氅,随手搁上架子,于主位坐下。桓墨在她左下首落座,萧冉挨着桓墨坐下,犹自兴奋地搓着手,呵着气。
“这北境,可真冷!”萧冉嘀咕一句,眼里却依旧兴意盎然。
萧挽霜没接话,只对祝夏道:“去请许将军来议事。”
“诺。”祝夏应声欲退。
帐帘却在这时被猛地掀开,一股寒风裹着雪沫子灌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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