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冉在心中感慨,驸马说起这些时,那种沉静剖析、掌控全局的气度,与阿姐平日议政时还真有几分相似。
他好生羡慕,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成长为这般模样。
但很快,驸马说的话将他从“神游”中拉了出来。
只听驸马笃定道:“公主或可亲赴北境,邀其一晤。”
“当面谈?”萧挽霜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建议。
“是。在边境,在我军势范围内谈。”桓墨道:“他握有兵符,却不敢真动。公主占尽地利人和与道义名分。见,可探其虚实,明确价码,将主动权握回手中。”
萧挽霜有些意外地看着桓墨。
这番话,与他昔日“玉面修罗”的狠厉形象截然不同。
他竟没有主张以雷霆之势反击,反而在向她提议最大限度地利用己方优势,以最小代价解决问题。
与她平日里处理军务的考量一致。
萧挽霜心中始终拉紧的那道“警惕”的弦,微微地松了一丝。
他好像……真的试着站在她的位置,为萧国考量?
无人知晓,桓墨此刻心底,也有一丝极淡的情绪悄然松缓——他方才在紧张什么?怕自己说出的对策过于狠戾,不合她心意?还是怕她依旧用那种审视陌生人的眼光看他?
就在这时,萧冉再也按捺不住,凑上前来:“阿姐!驸马说得对!就该去当面问清楚,那瑜矾谨到底想干嘛!”
他说得义愤填膺,仿佛自己已是戍边大将。
话说完,才意识到自己的目的表现得太过明显,他忙偷眼去看阿姐脸色,又飞快瞟向桓墨,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意味。
萧挽霜没理会弟弟的咋呼,沉默片刻,才道:“驸马所言,不无道理,和我所虑一致。”
这便是初步认同了。
萧冉心头狂跳,目光在姐姐和桓墨之间飞快转了一圈,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阿姐若要去北境,身边定要带足得力的人。北地情况复杂,光有祝夏、屹冬两位近卫恐怕还不够,最好带上破阵营和折秋姐姐……”
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:“驸马方才分析得在理,若是能同去,定能帮阿姐看清那瑜梵谨的虚实。”
萧冉自觉自己这“计策”再巧妙不过。
他没直接求姐姐带自己去,也没替桓墨讨要名额,而是从“为姐姐安危和大事考量”的角度,先将驸马安插了进去。
届时再私下多唤几声“姐夫”罢。
他眼风疯狂扫向桓墨,示意赶紧说两句好听的,再提带上他!
“驸马自当随行。”说罢,萧挽霜便不再言语,沉静地看着萧冉。
直到萧冉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,小声唤道:“阿姐,我也……”
她打断他,故作思量:“你年纪尚小,北境苦寒,又非游乐之地……”
桓墨的目光在萧挽霜面上停了半息,见她虽然打断萧冉,却无真正拒绝的意思,心下了然。
他便接着她的话道:“北境虽非太平之地,若行程安排周详,护卫严密,不行险地……世子年岁渐长,亲历一番边关实况,也好。”
萧挽霜唇角扬起一道弧度,看向他。
桓墨一怔。
原来在这里等着他。
但看在已帮萧冉开了个头的份上,他平静道:“墨既随行,世子安危,自当看顾。”
萧挽霜微笑点头:“好,便如此定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