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,如孤峰拔地。
所论的是她几年前提出推行改革之策中的一条,如今这条政策的弊端逐渐显露,发展下去恐将之前的成效蚕食殆尽。
她方才在批阅文书时,便是在烦恼此事。
她一口气将桓墨所书读完,那策论见解独到,笔锋锐利,一针见血。寥寥数语便点破关键,给了她不少启发。
她指尖抚过那些尚带墨香的笔记。
这些当真只是他仓促写就的吗?
脑中蓦然浮现出前世城楼初见——他眼中的戾气如择人而噬的凶兽,他麾下铁骑血踏山河、杀人如麻的“战绩”历历在目。
桓墨此人,若不行差踏错,不走那极端的疯魔路,本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
她将竹简仔细卷好,收于柜中。
彩春悄无声息地收拾茶碗点心:“公主,这杏仁酥驸马似乎没动,要不要……给东苑送些去?”
萧挽霜想到桓墨吃糖糕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,又想起他和萧冉在一起时微妙的气氛。
“不必了。”她摆摆手:“他既不喜欢,何必勉强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萧挽霜如常在西苑校场练枪。
回来时,竟看见弟弟萧冉已经坐在北苑花厅里,正眼巴巴地望着她来的方向。
“阿姐!”一见她,萧冉立刻跳起来:“我起得早,想着和你一起用早膳!”
“十四岁的人了,平日该学着稳重些。”萧挽霜用长姐的口吻提醒道。
她接过彩春递来的布巾擦汗,又随口问: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“睡不着。想着阿姐这里的杏仁酥,昨晚没吃够。”
萧挽霜看他一眼,没戳穿他那点小心思,只吩咐彩春:“去小厨房看看,若还有剩的杏仁酥,装一碟来,再让厨上备些清粥小菜。”
“是。”彩春应声退下。
早膳摆上,清粥,几样小菜,还有一小碟金黄的杏仁酥。萧冉立刻伸手去拿酥,却被萧挽霜用筷子轻轻一挡。
“先用粥。”
萧冉撇撇嘴,还是乖乖先喝粥,只是眼睛时不时往那碟酥上瞟。
萧挽霜慢慢用着粥,目光偶尔扫过厅外。
这个时辰……桓墨应该已经起身了。东苑那边,不知早膳用过了没有。
正想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祝夏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封泥封完好的信。
“公主,北境加急军报。”
萧挽霜神色一肃,立刻放下筷子:“拿来。”
她拆开信,快速览过,眉头渐渐蹙起。片刻,她将信简一合,对祝夏道:“备马,我要即刻入宫。”
“阿姐,怎么了?”萧冉也跟着放下碗。
“北境有些异动,需入宫商议。”萧挽霜起身,对萧冉道:“你用完早膳,自行回宫,莫要耽误了太傅的课。”
“哦……”萧冉应着,眼看着阿姐匆匆离开,连那碟杏仁酥都没顾上再吃一口。
花厅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萧冉看着那碟孤零零的杏仁酥,又看看阿姐几乎没动几口的清粥,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慢吞吞地吃完自己那碗粥,目光又落回杏仁酥上。犹豫了一下,他伸手拿起一块,放进嘴里。
还是那么香,那么酥,可不知怎的,好像没昨晚那么好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