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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挽霜。
这个名字,又一次诡异地在他新的人生里,落下点点滴滴的痕迹。
那是他十七岁时,献计打了一场堪称漂亮的硬仗。
庆功宴上,他坐在灼灼的篝火旁,感受扑面而来的热浪,身边酒气混着汗味蒸腾。
在一片醉醺醺的吹嘘声中,有个压低的声音穿过嘈杂传入他耳中:“听说萧国那位,也是个用兵奇才。就在两个月前,卞国边境,用一手‘围点打援’和‘疑兵火攻’,愣是把许国一员老将打得找不着北。”
描述的战法节奏、细节,竟与他所献计之计有七八分相似。
众人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
“哟!墨公子,这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?”
“听说那是萧国的公主,年纪还小着呢……这要是将来撞上了,可有好戏看咯!”
桓墨摩挲着陶碗粗粝的边缘,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萧挽霜的名字——小小年纪,竟如此耀眼?
那晚,他帐中的灯火亮了半宿。他摊开舆图,和上一世一样,将听闻中萧挽霜的战事,推演了数遍。
他心中生了疑惑——她的谋略竟然比上一世更老辣周详。
十八岁,他凭军功升到副将,独领一军。
他的手段依旧雷厉风行,杀伐果决,但较前世少了许多刀下亡魂。
并非因他心软,而是他厌倦了毫无意义的流血,厌倦了彰显威慑的屠杀,放下了没必要的杀戮。
舅舅对此忧心忡忡,认为他“心慈手软,恐失威慑”。
“不忘,对敌人仁慈,便是对自己残忍,为将来埋下未知的变数。你母亲的血仇,容不得半分迟疑……”
桓墨凝神于案几上的舆图——萧国那位最新的捷战布局。
闻言,他头也未抬,话语里毫无波澜:“舅舅,该杀之人我从未手软,至于无关紧要的人,不过是平白磨损刀锋罢了。”
恰在此时,探子来报,那位刚打完胜仗的公主,回到朝堂又掀起了一番风雨。
她主张变法,竟独自一人,舌战群贵,在汹汹的反对声中,辟出一条新路来。
不仅如此,她还选拔出一支完全由女子组成的精锐,号“破阵营”,由她亲自训练。
舅舅听得直摇头:“牝鸡司晨,国之大忌!女子领兵,更是荒唐!”
桓墨却望着辕门外苍茫的天地线,久久未语。
萧挽霜,她在尝试什么?
十九岁,桓墨凭着军功与雷霆手腕,跻身桓国大将之列,不仅手中握着实权,暗地里织就的势力网更是盘根错节。
世子一党再难轻易撼动他分毫,舅舅的地位也随着他的布局稳步提升,再也没有人敢欺凌折辱于他。
看到舅舅逐渐淡去的愁苦,慢慢挺直起的脊背,桓墨终于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有了意义。
也是在这时,萧国为挽霜公主招驸马的消息传遍六国。
萧国嫡公主年方十六,战功赫赫,巾帼柱石,文韬武略。
慕名而来的才俊数不胜数。
公主持一杆长枪,设下三关——文试、武略、策论,她亲临擂台,将一众所谓的青年才俊“请”下台。
最后,她于万众瞩目之下,掷地有声:“天下无人可配吾。”
“狂妄!无知女流!”
营帐中,幕僚们议论纷纷,多为贬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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