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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1章 伯牙鼓琴,钟子期听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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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,看着张载。

    “此非‘无形而移变有形’乎?

    鬼无形,却能折柳。

    柳枝非幻,次日犹在。

    张兄,此事载于应天府档册,并非乡野妄传。

    你若不信,我也可为其调档查阅。”

    张载听罢,没有急着反驳,而是看向廊下的曲娘,拱手笑道:

    “可否借铜鉴一用?”

    曲娘愣了一下,看了看魏逆生,魏逆生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曲娘便放下绣绷,进屋取了一面铜鉴出来,递到张载手中。

    张载接过铜鉴,走到阳光底下,将铜鉴对准院墙,调整了一下角度。

    日光透过铜鉴,反射在院墙上,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。

    随着张载的手轻轻晃动铜鉴

    光斑便在墙上跳跃起来,忽左忽右,忽上忽下。

    “魏兄请看。”张载指着墙上那跳动的光斑

    “此光影,可以移形,可以换位,可以自东墙至西墙,可以从檐下到阶前。

    但这光斑,可曾折断一枝一叶?”

    张载将铜鉴放下,走回石桌前,将铜鉴还给曲娘,又道了一声谢,才转向魏逆生。

    “《庄子》有言:‘鬼神之状,其觉者形开。’

    世人夜梦持刀断木,梦中木断,醒时木自完好。

    目眩气昏之际,以幻为真者众矣。

    王氏女折柳一事,或为目眩,或为气昏,或为邻人妄传

    岂可......断为鬼?”

    说着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再说《内经》言‘虚邪贼风’

    不过六气失衡,阴阳不调,何尝有鬼持刃而来?

    病者见鬼,乃其自病,非真有鬼。”

    魏逆生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在消化张载的论点。

    然后抬起头,目光落在张载脸上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子厚确实博学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......”

    “嗯哼?”

    这一次,魏逆生引了《左传》。

    “《左传·昭公七年》载,郑伯杀伯有,其鬼犹现。

    子产曰:‘匹夫匹妇强死,其魂魄犹能凭依于人,以为淫厉。’

    子产,春秋贤大夫也,其言当有所据。

    伯有之鬼,能现形,能作乱,郑国上下皆见之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这还不能证明吗?”

    魏逆生特意将“明证”二字咬得略重了些,看着张载,等他接招。

    张载听罢,不慌不忙地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竹简。

    这操作看着魏逆生一愣一愣的。

    不是你袖袋带了多少东西啊?

    怪不得走路跟大白鹅一样!

    只可惜,这时的张载正一脸兴奋地指着自己的竹简上的“强死”二字,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子产此言,恰证吾说!”

    他将竹简上的文字指给魏逆生看,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
    “所谓‘强死’者,刚暴之气郁结未散耳。

    伯有被杀,冤屈难伸,其刚暴之气郁结于胸,死后不散,故能凭依于人。

    此非独立于肉体之魂魄,乃是气之郁结!”

    说完张载放下竹简,举了一个例子。

    “雷火焚木,烟焰虽熄,焦气经宿不散。

    人入其室,闻其焦气,或头晕,或目眩,或见幻象。

    然此焦气,可能复燃他木?不能。

    伯有之鬼,亦复如是。

    能凭依,能作乱,却不能离气而独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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