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泪从眼角顺着脸颊往下淌,她飞快地用手背擦掉了,擦完之后又觉得委屈,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下。更多的泪水滚滚而出。
富察家的女儿,要给一个罪臣的女儿低头请安,真是可笑至极。
以前自己位分高她一头,哪怕没有封号,见了面也是她低头。可现在位分平等了,安陵容还有封号,算起来,比自己还高半级。
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,看起来唯唯诺诺的。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竟爬到她的头上去了!
以后请安的时候,她得对着安陵容行礼,旁人会怎么看她?富察家的脸面往哪里搁?!
这口气,她死都咽不下去。
她一把猛地扫掉了桌上所有的勺碗盘碟,喘着粗气,手撑着桌沿,手指紧紧的攥着桌子上的桌布,脑子里全是安陵容那张脸。
“真是贱人!”富察贵人气的咬牙切齿。
桑儿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没关系的,没关系的,按照小主的习惯,发完这通脾气就好了。
桑儿有些难过,瑾小主爬得快,又有什么办法呢?皇上和皇后都喜欢她呀,太后也对她另眼相待。
小主入宫位分高,可是,平日不想讨好皇后,太后那里也不常去走动,入宫这么长时间了,还是贵人位分。
自己能看透,可是小主看不透。
什么时候小主才能明白,现在已经不是在富察府上了,她也不是府里面说一不二的大小姐了。
桑儿没听见预想之中持续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,小心地抬起头往上看。
正好看到富察贵人的身子晃了晃,像秋风里的叶子,摇摇欲坠。
桑儿连忙爬起来去扶,可富察贵人身边没有一个站着的人,宫女太监都跪在地上,离得远,爬起来也来不及。
富察贵人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桃红色的旗装铺在地上,像一朵开败了的花。
“小主!”桑儿扑过去,膝盖还疼着,她也顾不上了。
富察贵人的眼睛闭着,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。
“快去请太医!”桑儿急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快去!”
延禧宫正殿里面乱成一团。
小宫女着急忙慌的去太医院请太医。
“宝鹊,别看了,小主还没回来,我们先把门关上吧。”
“看看,不打紧的,真是畅快啊。富察小主,被气晕了。哈哈哈”宝鹊小心的透过门缝,看着正殿那边的混乱,幸灾乐祸。
宝鹃一把将门关死,夹断了宝鹊看好戏的视线。
“你想给小主惹麻烦是不是?”
“宝鹃,你怎么啦?我这不是为小主高兴吗?”
“小主可不会这样嘲笑别人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宝鹊觉得被下了面子,可是平日就不是个口齿伶俐的,竟然被气哭了。“看看怎么啦,你忘了咱们被正殿欺负的时候了?那时候下雪,故意不让小太监给咱这边的偏殿扫地,你来回踩雪,脚都被冻得没知觉了。还有之前炭火也不让咱再院子里面升,嫌弃有烟,这些你都忘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