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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渊走到床头侧边。
“腿怎么个麻法?”
女人听到声音,半抬起头。眼神涣散。声音很虚,带着哭腔:“大夫……脚心像有无数根针在轮流扎……一阵一阵地疼……”
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,把毛巾搭在脸盆沿上。叹了口气,满眼都是无奈的疲惫。
“大夫,她这半年睡眠一直不好,压力太大。昨天后半夜在家说肚子疼得受不了。可刚才主任们查了一圈,什么指标都正常。是不是就是神经痛或者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不愿说出精神病那个词,“或者是太焦虑了?”
陆渊没有去反驳那套完美的化验单说辞。
他伸手掀开盖在女人脚踝上的白色薄被。
用左手轻轻托住女人的小腿下方,右手从口袋里摸出叩诊锤。用末端柔软的橡胶头,没有带任何发力动作,仅仅是像一根羽毛一样扫过、轻触了一下女人右脚的足底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尖锐变调的惨叫。女人的双腿像触电般猛烈向后缩回,膝盖重重撞在铁质床栏上。她捂着脚,眼泪瞬间涌出,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痛觉触物过敏。
这种体征的出现,意味着包裹在周围神经末梢外层的髓鞘,已经被某种破坏性的物质烧得千疮百孔,神经纤维犹如被剥了皮的电线直接裸露在肌肉组织中。一片布料的摩擦,都会在神经中枢放大成刀割。
这绝不是什么心理抑郁引起的癔症。
“别碰她!”男人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。
他猛地站起身,挡在陆渊的视线前方。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护妻心切的焦急。
他转回身,从铁皮柜子上拿起一个银色的不锈钢保温杯。拧开盖子,低头吹了吹杯口腾起的水汽。
“没事了,大夫检查。来,先喝口热水缓一下。”他把杯沿递到女人干裂紧咬的嘴唇边。
在这个被各大专科抛弃的急诊角落里,保温杯的热气和丈夫的安抚构成了一幅令人动容的温情画面。
女人顺从地就着他的手,吞咽了两口。
...
陆渊把目光顺着男人的铁灰色外套往下移动。
定格在女人后脑勺底下压着的那块白色医院制式布枕巾上。
白色的布面上,散落着一团、又一团黑色的长发。
不是梳头时脱落的一两根,而是整块连着白色毛囊根部、像被拔掉的草束一样死死贴在布面上的大把死落发。
弥漫性毛囊脱离。
重度不明原因的胃肠平滑肌绞痛。对称性四肢痛觉过敏。大面积异常脱发。
这三个在消化科和神经内科看来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散点。
在陆渊脑海中那张庞大的毒理学图谱里,像子弹一样精准地上膛、咬合。
他看着那个重新把保温杯盖子拧紧的男人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陆渊绕过男人,站在床铺的另一侧。声音没有任何温度,像一台只认数据的精密仪器。
女人抽泣着,没有力气动。
陆渊直接伸手,握住了她搭在被子外面因为疼痛而痉挛的右手。只扫了一眼,拨开她的食指和中指。
借着窗外上午有些刺眼的日光。
在女人苍白的角蛋白甲床上。距指甲根部大约三毫米的位置。
一条大约一毫米宽、极其清晰、横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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