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从车厢爬起来。
指尖扯过狐裘的一角,小心翼翼的盖在了殿下的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便想安静的退出车厢。
谁知身侧的殿下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在微弱的光线中,他眉眼朦胧。
漆黑的眼瞳无声的凝望她。
时芙指尖一颤。
那抹熟悉的沉水香近在咫尺。
她只觉得这宽敞的车厢,仿佛都在此刻变得狭小逼仄了起来。
比起以往,此刻的时芙莫名的有些局促。
她只能紧忙地跪了下来,低低垂了头。
车厢内寂静良久。
静默到身上起了些寒意。
却听男人突然开口,打破满室沉寂。
“香烛纸钱买了多少银子?”
低哑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时芙一顿,愣愣的抬起头。
………………
等郑时芙回了王府,便收到了青书送来的银子。
沉甸甸的两个荷包。
打开一个来瞧,里面装满碎银子。
时芙彻底愣住了。
这荷包分量极重,掂量着一个怕是有五十两重。
两个,便是一百两。
明媚的阳光从半敞的窗户外照进来。
照得她浑身暖烘烘的。
晒得时芙的脑袋有些发懵。
她呆呆地抬头望向青书:“我买香烛纸钱只花了二十两银子。”
青书对她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多余的便是给你的赏赐。”
“另外五十两,便是王府补贴你休沐还出门照顾小主子,又在山上受了惊。”
“……专门换了碎银子给你。”
郑时芙听见这话。
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夜那双漆黑的眼瞳。
平静、幽深。
带着湿淋淋的雾。
她有些惘然:“……可是我昨日,什么忙都没帮上。”
青书一顿,他的喉结滚了滚,又是笑笑说:
“殿下从前在外征战,身子骨一向不好,风寒便来得更急些。”
“谁都帮不了什么忙,我进去了也要被赶出来。”
“……可总归要有人进去看了。”
时芙手里捧着银子,抿着唇点了点头。
殿下身份尊贵,染上风寒却变成那副模样。
不愿她瞧见……也是正常的事情。
她想着,便觉得怀里的银子是越发沉了。
两只手颤颤巍巍。
几乎是要捧不住两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了。
怪不得外头人人说誉王府显赫。
主家竟大方成了这副模样……
时芙包了一方自己做的糕点,送走了青书。
她便开始清点自己攒下的银子。
明媚的暖阳晒在她鹅黄色的夹袄上。
时芙埋着头数数。
她来王府才一月有余,平日吃喝用度都不用银子。
冬衣首饰也是王府添置的。
她竟已经攒了整整一百五十两银子!
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。
一个……把她卖了都赚不到的数。
今日是她休沐。
郑时芙看了一眼桌上习到一半的字帖。
纵使她习字半月,还学不会写和离书。
却也得回去瞧瞧小宝。
郑时芙想着,往怀里揣了些银子,便出王府朝周府走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