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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培方昨日在誉王府门口的马车里等了半晌。
几乎是等到了夜里,等得他饥肠辘辘。
却也没见到誉王殿下。
最后是郡主身边的嬷嬷出来传信。
说殿下今日不在府中,叫他先行离开。
周培方甚至连郡主的面都没见到。
又是被马车拉回了周府里。
等回了空荡荡卧房,就像是骤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周培方心里莫名有些窝火。
郡主不仅什么都没向他解释,还叫他等了那样久。
他甚至还没下马车,便又是直接被郡主吩咐拉了回来。
他周培方无论如何也是个京官,是金榜题名的状元郎。
眼下这副做派,反倒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……小倌。
心中不觉得屈辱是假的。
周培方想着,闭了闭眼眸。
又是转头望向身边的江喜。
“昨日我不在家,芙娘便一整日都没回来看看小宝?”
江喜点头。
“嗯,夫人昨夜没回来。”
周培方步子微微一顿,又是神色如常地往前走。
其实他早就料到了。
郑时芙一个乡下来的,不懂规矩、脾气又倔。
不仅不识字,声调也时常带着一股乡音。
纵使是找到了工,定是也做不好,稍有不慎便要被主家惩罚。
连休沐的日子都被夺了去。
外头又哪里有家里容易呢?
就连他天资聪颖,读了一辈子书。
在这京城,这一步步走得也是这样艰难。
周培方正想着,便瞧见已经到了小宝所在的偏房。
他迈了步子进屋。
却陡然发现了屋里的女人。
女人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夹袄,下头配了一件月白色素面棉绫裙。
崭新的衣裙料子厚实绵软,衬得身段温婉纤秀。
头上簪着一根素色玉簪,细白的耳垂上还挂着两个碧玉的耳铛。
她坐在桌边,低低垂着头,哄着怀里的小孩。
日光落在她那截白皙的脖颈上,她耳垂处的耳铛摇晃。
周培方动作一顿。
又是猛地迈了大步进了偏房。
桌边的女人循声抬头,瞧见来人,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。
她的声音冷淡,不似从前那样温吞:“你来做什么?”
方才分明听了李奶娘说。
她不在的这半个月里,小宝从未见过她爹的模样。
周培方对于小宝……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甚至连门都懒得踏进来。
周培方骤然听见她冷淡的声音,喉结滚动了一下:
“我来陪一陪小宝。”
他说着,又是习惯地坐在郑时芙身边。
跟往常一样伸出手指,随意哄了哄小宝。
怀里的小宝没动静,圆圆的眼睛茫然地盯着他。
没认出来。
周培方指尖一顿,他微微蹙眉,缓慢将大手拢到了膝盖上。
过了良久。
然后才支起身子看她,声音里带着几分体恤:
“你这些时日去哪里了?”
“人瞧着都是瘦了。”
郑时芙哄着小宝,长长的睫毛映着日光,在眼睑处投下一层阴影。
她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,手上的动作未停,也没抬起头来看他。
只是很随意道:
“在家也是为奴为婢,在外头也是为奴为婢。”
“既然外面有银子,那自然是要去外面做了。”
周培方眉头蹙得是更深了。
他知道她性子倔,遇事从来都只是说得轻巧。
若外头的活计容易,她昨日里休沐便不会被主家为难,连家都不能回了。
如今不过是因为与他置气。
所以在外头强撑着。
有什么委屈都是往肚子里吞。
周培方叹了一口气:“外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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