圈的呼气声。
卞染怔了一瞬,忽然想起,今天是裴叔叔的祭日!
父亲的祭日在前,自己的生日在后。加上对母亲的怨恨,这些年他很少过生日,甚至一提就会陷入无尽的自我折磨。
这也是她想提前和他商量的原因。
“也哥,你等我,我马上过去。”
半个小时后。
城郊陵园。
夜色笼罩,松柏无声。月光洒在成排的青碑上,沉寂肃穆。
卞染抱着一束新鲜的黄菊花,一步步走到裴景德的墓前。
裴执也一身黑色的西装,静静地立在那儿,指间夹着点燃的烟,夜风轻轻掀动着他衣角,满肩孤寂。
“也哥……”她放下花束,轻轻喊了一声,声音哽咽。
裴执也慢慢回眸。
平日里那双深邃冷冽的长眸,此刻布满猩红,再没有往日的强势与冷静,甚至透着脆弱与茫然!
“染染……”
他几乎是踉跄着上前,一把将卞染紧紧搂进怀里,力道大到像是要将她和自己融为一体。
卞染被勒得胸口发闷,几乎喘不过气,刚想挣扎,却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男人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裴执也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,带着无助与悲戚,一遍又一遍梦呓般地乞求:
“染染,别走,我只有你了,求你……”
“染染,别离开我,我只有你了……”
“不要丢下我,好不好……”
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。
这个在外人眼里杀伐果断、冷漠无情的男人,此刻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,只剩下她这唯一的救赎。
卞染的心脏一抽,疼得眼泪瞬间滑落。
她放弃挣扎,忍着胸口的不适,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他宽阔却单薄的身躯,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西装,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抚,“也哥,我在,我一直都在,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……”
记忆回到以前。
那年,裴执也的母亲出轨杀夫,温馨和睦的家庭瞬间分崩离析,他独自披麻戴孝将父亲送上山。
葬礼结束,宾客散尽,偌大的陵园只剩他们两人。那个要强得从不示弱的少年,也是这样在墓前,哭着抱住她,一遍又一遍,卑微地乞求她不要走,不要离开他。
从那一刻起,她就下了决心,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,她都要对裴执也好,陪着他。
靠着这点发心,她硬生生撑了十几年,看着他从破碎的少年长成冷漠强势的男人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裴执也的情绪终于逐渐平复,发抖的身子也逐渐稳定。
卞染这才敢小口喘着气,轻声抗议,“也哥,能不能先放开我一会儿,我有点喘不过气儿。”
裴执也缓缓从她颈窝里抬起头,长眸中满是红血丝,眼底的悲伤还未褪去,带着一丝刚平复情绪的恍惚。
余光看见卞染苍白的脸时,赶紧松了松手,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不敢放开。
“染染,对不起……”
卞染深吸几口气,胸口的闷痛渐渐缓解,仰头看着他满眼的自责,连忙挤出一个温柔的笑,伸手轻轻抚去他眼角的湿意,安慰道,“也哥,我没事儿,你别自责。”
明明自己难受至极,却还要强撑着笑着安慰他……
“嘭”的一声,裴执也冷硬的心房塌了一角,软了下来,化作一腔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