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性极好，用力拉能拉长三成，松手又弹回去。
蛟骨拆了上百根，最粗的几根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，沉得像铁。
蛟血用木桶接了六大桶，虽然已经凝固了大半，但秦然说这东西晒干了磨成粉，入药能治很多疑难杂症。
蛟肉分了四十多块，每块都有几十斤重，用盐腌了装车。秦然说蛟肉腥臊，不好吃，但在粮食短缺的时候，任何肉都是宝贝。
四辆木板车全部装满了，额外又捆了十几个大包袱，每个士兵背上都扛着几十斤的东西。玄霸天一个人背了三个包袱，加起来快两百斤，走在队伍最前面，步子迈得比谁都大。
山君走在队伍最后面。
它没有拖那条小蛟龙——尸体已经被肢解了，没什么好拖的。但它主动承担了断后的任务，时不时停下来，回头看看来路，竖起耳朵听一会儿，确认没有东西跟踪之后才继续走。
林懿走在山君旁边，她的感知全开，覆盖了队伍后方五十步的范围。
“后面没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山君看了她一眼。
林懿不确定山君能不能听懂她的话，但那一眼的意思是——我知道。
四
回到营寨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秦然带着留守的人点起了所有的火把，把营寨中央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。当看到四辆满满当当的木板车和士兵们背上小山一样的包袱时，留守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“鳞片！那是蛟龙的鳞片！”
“我的天，这么多蛟牙！”
“那几根骨头比房梁还粗！”
秦然穿过人群，走到木板车前，仔细清点了一遍物资。他的手指在鳞片上划过，在蛟筋上捏了捏，拿起一颗蛟牙对着火光看了看，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。
秦然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在听。
“鳞片，清点过了。小蛟龙的鳞片完整的有三百四十一片，破损的有一百二十多片。墨蛟的鳞片完整的有二百八十片，破损的五十多片。加起来完整的有六百多片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往下算：“一件护住胸腹和肩膀的鳞甲，大约需要三十到四十片鳞片。六百多片鳞片，如果全部用来做甲，至少能做十五套。如果省着用，只做胸甲，能做到二十套。”
“二十套蛟龙甲。”秦然说，“每一套都是刀枪难入的宝贝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秦然抬手，示意安静。
“但这二十套甲，不是每个人都有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，“月首领的意思是，从你们当中选出最精锐、最忠诚、最有天赋的人，组建一支专门的队伍。这支队伍的每一个人，都会配备一套蛟龙甲，一件蛟骨打造的兵器，接受最严格的训练，执行最危险的任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：
“这支队伍，叫蛟龙卫。”
营寨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玄霸天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了：“我报名！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
秦然也笑了，但他很快收住了表情，正色道：“报名不是你想报就能进的。接下来三天，所有人接受考核。能打的、敢拼的、脑子好使的，都有机会。”
月华站在人群外围，靠着木栅栏，看着这一切。
林懿走到他身边，把一碗热汤递给他。
“蛟龙卫。”她说，“你想了多久了？”
“从秦然说鳞片能做甲的那天晚上开始想的。”月华接过碗，喝了一口汤，温度刚好，“我们不可能永远窝在这个小营寨里。迟早要出去，要和那些大势力打交道。到时候，靠一群乌合之众是不够的。我们需要一支真正能打的队伍。”
“为什么叫蛟龙卫？”
月华看着远处墨蛟鳞片上反射的火光，说：“因为我们杀的第一条蛟，是墨蛟。因为我们的第一套甲，是用它的鳞做的。因为我们要记住——我们能杀蛟，就能杀任何敌人。”
林懿安静地听完，伸出手，把月华碗里剩下的半口汤端走了。
“汤凉了。”她说，“我给你再去盛一碗。”
她转身走向火堆，背影在火光里拉得很长。
山君从黑暗中走出来，悄无声息地趴在月华脚边。它的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，暖融融的。
月华低头看着山君，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。山君的耳朵抖了抖，没有躲开。
玄霸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晃了过来，蹲在月华另一边。他看了看山君，又看了看月华，憨厚地笑了。
“大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没什么事，就是叫叫你。”
月华看着这个两米多高、满身刀疤、笑起来像个孩子的壮汉，忽然觉得，在这个陌生的、危险的、充满蛟龙和猛兽和未知敌人的世界里，他好像真的有了一个家。
一个虎头旗的营寨。
一个能感知一切的她。
一个憨厚可靠的兄弟。
一头认他为主的山君。
一个心思深沉的军师。
还有即将诞生的二十个蛟龙卫。
够用了。
（第七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