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详。我们的人追到城西乱葬岗附近,失去了踪迹。另外,在太夫人房中,发现了一张纸条。”
陆文昭递上一张折叠的、带着淡淡香气的粉色笺纸。
卫尘展开,上面是几行娟秀却透着森然寒意的字迹:“卫尘,这份‘七情断魂散’,滋味如何?今日只是利息。若不想身边之人接二连三为你受苦,今夜子时,西郊乱葬岗,孤身前来。过时不候,‘暗月’圣女敬上。”
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!用祖母的性命做要挟,逼自己孤身赴约!好毒的计,好狠的心!
“不能去!这明显是陷阱!”林如海急道。
“她就是要你去送死!”王明远也道。
李琰皱眉:“卫尘,我已加派兵马,封锁西郊,严加搜索。但乱葬岗地形复杂,且……据说那里阴气极重,常有怪异之事,易守难攻。你若前去,凶多吉少。”
卫尘看着那张粉色笺纸,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“她既然想玩,那我就陪她玩个大的。不过,不是以她想的方式。”
他看向独孤一方:“前辈,你曾说,‘圣女’能以自身精血混合毒物,炼制‘雾傀’,甚至施展‘五色销魂瘴’。那她自身,是否也对某些特定的毒素,有极强的抗性,甚至……依赖性?”
独孤一方一怔,随即明白了卫尘的意思,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她既然喜欢用毒,喜欢玩弄人心,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卫尘冷笑,“我体内残留的‘阴阳和合蚀骨烟’余毒,被‘混元生气’化解后,似乎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,变得更加隐蔽,且与我的‘混元生气’有了一丝微妙的联系。或许,可以稍加改动……”
他低声对独孤一方、墨兰、阿史那贺鲁说了几句。三人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恍然和震惊之色。
“这……太冒险了!若控制不好,你可能……”独孤一方迟疑。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况且,我有‘混元生气’护体,只要不是瞬间毙命的剧毒,都有化解的可能。”卫尘眼中闪过决绝,“她想要我的命,我就让她尝尝,被自己最擅长的毒,反噬的滋味!”
众人商议良久,定下计策。
是夜,子时将至。西郊乱葬岗,阴风惨惨,磷火飘忽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卫尘孤身一人,踏入了这片坟冢林立、鬼气森森之地。他一身素色长袍,腰悬长剑,神色平静,仿佛只是来此散步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一个缥缈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正是“圣女”的声音,“还算有点胆色,不枉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份‘大礼’。”
话音未落,周围坟冢之后,雾气之中,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数十道身影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皆身着五彩纱衣,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,正是“雾傀”!而在更远处,五彩斑斓的毒雾再次开始弥漫,将整个乱葬岗缓缓笼罩。
“就凭这些?”卫尘环视四周,语气平淡。
“当然不止。” “圣女”轻笑,声音中带着一丝魅惑和残忍,“我知道你纯阳真气厉害,能克制阴毒。所以,这次我给你准备的,是专破纯阳,引动心魔的‘六欲焚心散’。此毒无形无质,随风而散,直攻神魂,任你真气再强,只要心有杂念,有**,便难逃其惑。配合这‘百鬼雾傀阵’,便是你的埋骨之地!”
随着她的话语,那五彩毒雾的颜色骤然变得深邃、妖异,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摇曳、气血躁动的诡异波动。卫尘立刻感到一阵心烦意乱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杂念,甚至浮现出祖母中毒、家人遇害的惨状,一股暴戾的杀意和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“六欲焚心散”,果然歹毒!直接攻击人的精神弱点!
“就是现在!”卫尘心中低喝,强守灵台一丝清明,体内“混元生气”急速运转,却不是去抵抗、驱散那侵入心神的毒力,而是主动将其“接引”入体!
在外人看来,卫尘身体猛地一震,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,眼神时而迷茫,时而暴戾,时而痛苦,仿佛陷入了重重幻境,被心魔所困。他踉跄几步,以剑拄地,才勉强站稳。
“哈哈哈!任你卫尘医术通神,武功高强,在‘六欲焚心散’下,也不过是个被心魔所困的可怜虫!” “圣女”得意娇笑,一道五彩身影从浓雾深处缓缓浮现,正是她本人。今日她依旧笼罩在五彩纱衣之中,面覆轻纱,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、却冰冷无情的眼眸。
她看着“痛苦挣扎”的卫尘,一步步走近,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幽绿光泽的毒针。“圣主有令,要活的。不过,废了你的武功,挑断你的手脚筋,带回总坛慢慢炮制,应该也算‘活的’吧?”
她走到卫尘身前丈许处,停下了脚步,似乎对卫尘仍有几分忌惮,不欲靠得太近。她轻轻一弹指,那枚幽绿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向卫尘丹田。
然而,就在毒针即将及体的瞬间,原本“痛苦挣扎”的卫尘,眼中骤然恢复清明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!
他并指如剑,后发先至,一道凝练的、带着奇异灰白光泽的真气激·射而出,精准地击中那枚幽绿毒针!
“叮!”
毒针被击得倒飞而回,速度更快,直取“圣女”面门!
“圣女”大惊失色,她万没想到卫尘在中了“六欲焚心散”后还能清醒,还能反击!仓促间,她身形急退,同时袖中飞出一面五彩小幡,挡在身前。
“噗!”
毒针射在小幡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小幡光芒一黯,但并未破损。然而,卫尘击出的那道灰白真气,却并未消散,反而如同有生命般,在空中一折,绕过小幡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,没入了“圣女”的肩膀!
“呃!”“圣女”闷哼一声,只觉一股阴冷、灼热、又带着奇异生机,仿佛能引动她体内某种躁动的诡异气劲钻入体内,迅速朝着心脉和丹田流窜!她体内的毒功真气竟对这气劲毫无抵抗之力,甚至隐隐有被“吸引”、“同化”的趋势!
“你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?!” “圣女”又惊又怒,她感觉到那股气劲不仅在她经脉中乱窜,更隐隐与她之前操控“六欲焚心散”和“雾傀”时消耗的精血、神魂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和反噬!
“没什么,只是把你送我的‘阴阳和合蚀骨烟’,加了点料,还给你而已。”卫尘缓缓站直身体,脸上哪有半分痛苦迷茫,唯有冰冷的杀意,“不过,我用的不是纯阳真气激发,而是以‘混元生气’为引,混合了‘六欲焚心散’的部分药力,以及……一点点能引动毒功反噬的‘小玩意’。滋味如何?是不是觉得,你体内的毒力,有些不受控制了?”
“圣女”脸色剧变,立刻运功想要逼出那股诡异气劲。然而,不运功还好,一运功,她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毒功真气,竟真的开始躁动、反噬!尤其是与“六欲焚心散”相关的那部分毒性,仿佛找到了更好的宿主,开始疯狂侵蚀她的经脉和神魂!而那股灰白气劲,则如同催化剂,让这种反噬以十倍、百倍的速度爆发!
“噗!” “圣女”张口喷出一口黑血,血中竟带着五彩光泽。她周身的五彩毒雾剧烈翻滚,变得不稳定起来。那些“雾傀”也发出无声的嘶吼,身形开始扭曲、溃散。
“你……你竟然能将自身作为毒引,以彼之道还施彼身?!” “圣女”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,她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、如此霸道的反击方式!这已超脱了用毒的范畴,近乎邪术!
“我说了,你喜欢玩毒,我陪你。”卫尘一步步逼近,手中长剑出鞘,发出清越龙吟,“不过,游戏该结束了。告诉我,‘暗月’总坛在何处?‘圣主’是谁?你们炼制‘圣种’,掠夺‘先祖印记’,究竟想干什么?还有,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我卫家?”
“圣女”死死盯着卫尘,眼神怨毒,却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她双手急速掐诀,周身残余的五彩毒雾猛然收缩,将她包裹,化作一道流光,朝着乱葬岗深处遁去!竟是拼着反噬加重,也要强行逃离!
“想走?”卫尘眼神一厉,正要追击。
“砰砰砰!”
四周坟冢突然炸开,数十具浑身缠绕着黑气、散发着恶臭的“尸傀”窜出,悍不畏死地扑向卫尘,显然是“圣女”留下的后手,为她断后。
卫尘挥剑斩杀了数具尸傀,但就这么一耽搁,那道五彩流光已消失在乱葬岗深处浓雾中,不见了踪影。
“该死!”卫尘皱眉,却没有再追。穷寇莫追,尤其对方是“圣女”,临死反扑必然激烈。而且,他已在其体内种下“毒引”,对方若不能及时化解,反噬之苦,有她受的。
更重要的是,他感应到,自己种下的那缕蕴含“混元生气”特质的“毒引”,如同一个最隐蔽的追踪标记,只要“圣女”还在一定范围内,他就能隐约感知其方位和状态。
“清理此地,搜查有无线索。”卫尘对从暗处现身、早已埋伏在附近的石敢当、影七等人吩咐道。
众人立刻动手。很快,在“圣女”之前藏身的一处隐秘地穴中,发现了一些未来得及带走的毒物、器具,以及几卷用密文书写的羊皮卷。更重要的是,他们找到了一小瓶尚未使用的、颜色暗红、散发着与“血媒”相似气息的液体,瓶身上贴着标签——“卫”。
这是针对卫家的“血媒”!
“果然,‘圣女’手中还有备用的‘血媒’!”卫尘看着那小瓶,眼中寒光闪烁。看来,针对卫家的“摘星计划”,并未因津海样本被缴而停止。
“立刻将这些东西带回,交给墨兰和独孤前辈研究。同时,全城继续戒严,排查一切可疑人员。‘圣女’身中我的‘毒引’,反噬不轻,短时间内应无力再发动大规模袭击,但需防其狗急跳墙,或‘暗月’其他人接应。”
“是!”
卫尘站在乱葬岗的夜风中,看着“圣女”消失的方向,眼神幽深。
以身引毒,反噬其敌。这一局,他赢了。但战争,还远未结束。
“圣女”……“暗月”……“圣主”……还有那隐藏在更深处的西洋势力……
下一次,就不会这么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