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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夜兼程,换马不换人。卫尘一行在次日傍晚时分,终于抵达京城。城门处早已得到消息,靖安司指挥使陆文昭亲自带人等候,神色凝重。没有寒暄,直接护送卫尘等人直奔镇国公府。
镇国公府已被重兵围护,气氛肃杀。李琰调派的神机营精锐,与卫家“影卫”、府中护卫交错布防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戒备之森严,远超以往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尚未散尽的焦糊和草药混合的异味。
卫尘跳下马车,无视了门前焦急等候的福伯和几位府中管事的行礼,脚步如风,直冲内宅祖母所居的“慈安堂”。石敢当、墨兰、阿史那贺鲁、独孤一方紧随其后。
慈安堂内,气氛压抑。数名太医围在床榻前,个个愁眉不展。卫尘的大伯卫云山躺在旁边的软榻上,面色青黑,气息微弱,显然也中毒不轻,只是仗着修为深厚,勉强支撑。卫尘的母亲王氏,以及几位叔伯婶娘,皆在旁垂泪,眼圈红肿。
“尘儿……”王氏见到儿子,未语泪先流。
卫尘对母亲点点头,强压心中焦灼,快步走到祖母床前。只见祖母面色灰败,嘴唇乌紫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露在外面的手背皮肤下,隐隐有数道暗红色的、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细线,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。
“情况如何?”卫尘沉声问道,手已搭上祖母腕脉。
一位年老的太医摇头叹息:“回国士,太夫人所中之毒,极为诡异歹毒。非单一毒物,似是多种剧毒混合,且其中混杂了强烈的**之物,能引动七情,伤及心脉神魂。我等已用尽解毒良方,甚至动用了宫中珍藏的‘九转还魂丹’,也只能暂时吊住太夫人一口气,无法阻止毒性蔓延。这毒……似乎能吞噬生机,与血肉经脉纠缠极深,强行拔除,恐伤及根本,甚至可能立时……”
卫尘已无暇听下去。他的真气一探入祖母体内,便感受到了与“圣女”手段一脉相承的阴毒诡异。那是一种混合了至少七种不同性质剧毒的复合毒素,彼此纠缠,却又在一种奇异的力量引导下,形成一种恶毒的平衡,不断侵蚀着祖母的心脉和脑部,并释放出各种负面情绪波动,摧残着老人的精神。若非祖母本身意志坚定,又有深厚内功底子,加上太医们不惜代价的用药,恐怕早已……
“是‘七情断魂散’。”独孤一方上前一步,仔细查看了太夫人的面色、舌苔,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极淡气味,脸色难看地下了判断,“‘圣女’的独门奇毒之一。以七种针对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七情的奇毒为主,辅以能引动气血、侵蚀经脉的剧毒,再混合了某种能放大精神波动的药物炼制而成。中毒者不仅身体承受剧毒侵蚀,精神也会被负面情绪淹没,最终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神魂崩溃而亡。此毒炼制极难,对施毒者损耗也大,‘圣女’这次,是下了血本,铁了心要置太夫人于死地!”
“可有解法?”卫尘目光如刀,看向独孤一方。
独孤一方眉头紧锁:“难。此毒已深入心脉脑宫,与神魂有染。强行驱毒,毒性爆发,太夫人立时便有性命之忧。需以温和而精纯的生机之力,先护住其心脉和神魂本源,再以特殊手法,将毒素一丝丝‘诱导’、‘剥离’。但这需要施救者拥有极强的真气掌控力和生机引导能力,且对神魂也要有一定的护持之法。老夫……或可一试,但并无十足把握,且老夫体内余毒未清,功力大打折扣。”
“我来。”卫尘毫不犹豫,“独孤前辈,墨兰,阿史那医师,你们从旁协助,告诉我具体步骤和注意事项。需要什么药材,立刻去准备!”
“尘儿,你……”卫云山虚弱地开口,眼中满是担忧。
“大伯放心,孙儿已有应对之法。”卫尘斩钉截铁,随即对墨兰道,“将我们带来的‘清瘴散’、‘护心丹’,以及独孤前辈之前提过的几种能安抚神魂的药材,立刻煎制备用。另外,准备银针,要长针。”
众人见卫尘神色坚定,知他医术通神,或许真有办法,立刻依言行动起来。
卫尘盘膝坐于祖母床榻边,闭目凝神。这一次,他没有急于渡入真气,而是先运转“阴阳化生”之法,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。丹田内,新生的“混元生气”缓缓流转,中正醇和,又蕴含着勃勃生机。
片刻后,他睁开双眼,眸中一片清明。他取出数根特制的长银针,在独孤一方的指点下,分别刺入祖母头顶“百会”、胸前“膻中”、腹下“关元”,以及双手“劳宫”、双足“涌泉”等要穴。针法看似简单,实则蕴含深意,旨在暂时形成一个保护性的“生机循环”,护住祖母最重要的心脑区域和四肢末梢的生机通道。
然后,他伸出双手,一手按在祖母“膻中穴”银针之上,一手按在其“关元穴”银针之上。精纯而充满生机的“混元生气”,如同涓涓细流,缓缓渡入祖母体内。
与之前以纯阳真气强冲不同,“混元生气”的性质更加温和包容,它没有强行去冲击、驱散那些盘踞的剧毒,而是如同最轻柔的春风,缓缓渗透、包裹、浸润。在独孤一方的低声指导下,卫尘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生气,避开那些毒性最烈、最不稳定的区域,先滋养那些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健康组织和经脉,稳住基本盘。
祖母灰败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。虽然依旧微弱,但那股死寂之气,似乎被驱散了一些。
“有效!”墨兰低呼,眼中露出希望。
“不要高兴太早,这只是稳住外围,真正的毒性核心在心脉和脑宫,那里才是最凶险的。”独孤一方神色凝重,“卫国士,接下来,需以你的‘混元生气’为引,模拟出类似‘血媒’的波动,但性质要相反,是‘安抚’和‘吸引’。尝试与那些盘踞在心脉和脑宫附近的、与七情相关的毒素建立微弱的联系,将它们一点一点地从要害处‘引诱’出来,引导到四肢末梢。然后,再通过放血或药物,将这些被引出的毒素排出体外。这个过程必须极其缓慢、极其小心,稍有不慎,就会引动所有毒素同时爆发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卫尘点头,全神贯注。他调整着“混元生气”的频率和性质,使其变得更为“柔和”与“同化”,仿佛自身也化作了与祖母同源的一部分生机,向着心脉和脑宫深处那几团最为阴冷、混乱的毒素区域,发出细微的、充满善意的“呼唤”。
这是一个对心神和真气控制力要求达到极致的精细操作。卫尘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也微微发白。但他心如止水,灵台清明,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引导过程中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不知过了多久,卫尘终于感觉到,心脉附近一团代表着“怒”与“燥”的暗红色毒气,似乎被他的“混元生气”所吸引,开始缓缓地、不情愿地移动,顺着经脉,向着右手“劳宫穴”的方向流去。
“成功了!引导出一股!”独孤一方低声道,“不要停,继续,慢慢来,将这股毒气逼到指尖!”
卫尘依言,继续以“混元生气”包裹、引导。终于,那团暗红色毒气被逼到了祖母右手食指指尖。只见指尖迅速变得青黑肿胀。
“放血!”独孤一方示意。
墨兰立刻用一根银针,在肿胀的指尖轻轻一刺,一股腥臭的暗红色血液激·射而出,滴入早已备好的、盛放着特殊药液的玉碗中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冒起青烟。
放出这股毒血,祖母的呼吸似乎又平稳了一些,脸上的青黑之气也淡去一分。
“继续!”卫尘精神一振,再次集中精神,引导下一股毒素……
这是一个漫长而煎熬的过程。卫尘如同一个最精密的工匠,以自身“混元生气”为工具,小心翼翼地、一股一股地将祖母体内那些致命的、与七情纠缠的毒素,从心脉和脑宫的要害之地,引诱、剥离、引导、逼出。
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,脸色也越发苍白。每一次引导,都消耗他大量的心神和真气。但他咬着牙,凭借着“阴阳化生”带来的生生不息之意,以及墨兰不断喂服的补充元气丹药,硬生生坚持了下来。
从“怒”毒,到“忧”毒,再到“悲”毒、“恐”毒……当第七股、也是最难缠的、代表着“思”(忧虑过度)的灰白色毒素被从祖母眉心“神庭穴”附近引导出来,通过银针放血排出时,天色已近黎明。
整整一夜!
当最后一滴毒血滴入玉碗,祖母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,但那股萦绕不散的灰败死气已彻底消散,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,虽然依旧昏迷,但显然已脱离了生命危险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!”墨兰喜极而泣。阿史那贺鲁也长舒一口气,看向卫尘的目光充满了敬佩。独孤一方则是神色复杂,既有欣慰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——他未能亲手救回妻子,但看到卫尘以他提出的理论成功救人,也算是一种慰藉。
卫尘缓缓收功,身体晃了晃,几乎虚脱,被石敢当一把扶住。
“祖母已无性命之忧,但元气大伤,神魂受创,需长期静养调理。”卫尘声音沙哑,对几位太医吩咐道,“后续的调养,就拜托诸位了。药方……可参照独孤前辈的建议。”
“卫国士放心,我等定当竭尽全力!”几位太医亲眼目睹了这堪称“起死回生”的神技,对卫尘已是心服口服,恭敬应下。
卫尘又来到大伯卫云山榻前,以同样手法,耗费了近一个时辰,将大伯体内的余毒也尽数逼出。卫云山功力深厚,中毒又较浅,恢复得更快,吐出几口黑血后,脸色便好了许多,只是依然虚弱。
处理好府中伤者,天已大亮。卫尘只略作调息,服下丹药,便强打精神,来到外厅。
李琰、陆文昭,以及闻讯赶来的林如海、王明远等人,皆在厅中等待,神色忧虑。见到卫尘出来,纷纷起身。
“卫尘,太夫人和卫大人情况如何?”李琰急问。
“暂无性命之忧,但需长期调养。”卫尘道,随即目光扫过众人,“袭击者,可是‘圣女’?”
“从毒药和袭击手法看,九成是她。”陆文昭沉声道,“现场发现了与津海类似的五彩毒烟残留,以及‘雾傀’活动过的痕迹。袭击者人数不多,但个个是用毒高手,行动迅捷,一击即走,显然是计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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