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草”,而是示意墨兰戴上特制的鲛丝手套,上前检查。
墨兰仔细检查了羊皮卷,上面用古老的西域文字记载着一些病例和药方,内容与黑袍老者所述大致相同,但更简略,且关键部分似乎有残缺。那些“月华石”蕴含着精纯的阴性能量,与之前缴获的样本一致。“烈阳草”也是真品,且品质上佳。至于那黑色蘑菇,墨兰初步判断,是一种极为罕见、只生长在极阴之地的“魇魂菇”,有强烈的致幻和侵蚀精神的作用,很可能是炼制“惑心散”的主料之一。
“胡管事这份‘礼物’,确实独特。”卫尘缓缓道,“只是,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贵商行献上如此珍贵的古籍和药材,不知想要换取什么?”
胡文庸呵呵一笑:“卫国士果然明察秋毫。胡某明人不说暗话。我‘新月商行’此次前来,一是诚心与贵所交流医术,二来,也确实有所求。”
他顿了顿,道:“我商行东家,近年来也患了一种怪疾,寻遍西域名医,皆束手无策。症状与这‘黑髓症’有几分相似,但更为复杂。东家听闻大夏能人异士辈出,尤其卫国士有‘国手’、‘国士’之称,医术通神,故特命胡某前来,恳请卫国士,若能参透古籍,寻得良方,还请不吝赐教,或可……请卫国士移驾,为我东家诊治一番。当然,诊金方面,绝对让卫国士满意。我‘新月商行’别的不多,就是钱多,珍稀药材、古籍秘方,乃至……西域的一些‘特殊情报’,只要卫国士有兴趣,皆可商量。”
狐狸尾巴露出来了。什么“医学交流”,什么“献上古籍”,归根结底,是想请卫尘去为他们的“东家”治病!而这个“东家”,很可能就是“暗月”的高层,甚至可能就是“圣女”或“玄月使”本人!所谓的怪疾,或许是真,或许是假,但无疑是一个诱饵,一个接近卫尘、或者将卫尘引出京城、引入他们地盘的陷阱。
“贵东家所患何疾?症状具体如何?现在何处?”卫尘问道。
“东家之疾,颇为复杂,非三言两语能说清。东家目前正在南洋的一处庄园静养。若卫国士有意,胡某可安排船只,护送卫国士前往南洋,亲自为东家诊治。一来一回,快则两月,慢则三月,绝不耽误卫国士太多时间。至于诊金……”胡文庸从怀中取出一张礼单,双手奉上。
卫尘接过礼单,扫了一眼。上面罗列了黄金万两、夜明珠十斛、南海珊瑚树、西域和田美玉、以及数十种极为罕见的药材,甚至还有三本标注为“前朝宫廷失传医典”的古籍名称。这份礼单,价值连城,足以打动世上绝大多数人。
卫尘将礼单放下,淡淡道:“贵东家厚意,卫某心领。只是,卫某身为大夏臣子,领太医院、靖安司之职,更有陛下交办的要务在身,恐难擅离职守,远赴南洋。况且,陈公子、林公子、王公子等人的治疗,正在关键时期,卫某也脱不开身。”
胡文庸笑容微敛,但旋即又恢复如常:“理解,理解。卫国士身负重任,自然以国事为先。不过,东家之疾,拖沓不得。不知卫国士可否先参详这些古籍药材,若能有所得,写出方子或治疗之法,由胡某带回,让我商行的医师尝试,若能缓解东家痛苦,我‘新月商行’同样感激不尽,必有厚报。至于卫国士无法亲往,东家也说了,若实在不便,他可移驾前来大夏,只是需要些时日准备。”
以退为进,步步紧逼。要么请卫尘去南洋,要么让卫尘给出治疗方案,再不然就让他们的“东家”亲自来大夏。无论哪种,都能达成与卫尘深度接触,甚至控制、拉拢卫尘的目的。
卫尘心中念头急转。直接拒绝,会打草惊蛇。虚与委蛇,或许能套出更多情报,甚至……将计就计。
“胡管事所言也有道理。”卫尘沉吟道,“这样吧,这些古籍和药材,暂且留在研究所,容卫某与诸位同僚参详几日。至于贵东家的病情,仅凭口述,难以精准判断。若贵东家能提供更详细的病例记录,包括脉案、症状变化、用过的药方等,或许能有助于推敲。至于是否前往南洋,或贵东家是否来大夏,还需从长计议,待卫某禀明陛下,再作定夺,如何?”
胡文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笑道:“如此甚好!那就有劳卫国士费心了。病例记录,胡某会尽快命人送来。那这些古籍药材,就暂存贵所。胡某在京中还有些俗务,先行告辞,三日后,再来聆听卫国士高见。”
送走胡文庸一行人,研究所内气氛凝重。
“来者不善。”徐渭沉声道,“什么‘医学交流’,分明是冲着你来的,卫尘。”
“而且,他们拿出的东西,与‘蚀骨灵种’、‘惑心散’如此吻合,几乎就是不打自招。”林清源皱眉道,“那个胡文庸,看似和气,实则句句机锋,所图不小。”
“他想诱公子去南洋,或是逼公子交出治疗方案,甚至想让他们的‘东家’来大夏。无论哪种,都包藏祸心。”墨兰也道。
阿史那贺鲁一直沉默,此时忽然开口:“那些‘月华石’和‘魇魂菇’,是西域禁忌之物,寻常商行绝不可能拥有,更不敢公然拿出来。这个‘新月商行’,不简单。”
卫尘看着那几卷羊皮古籍和那些“月华石”、“烈阳草”、“魇魂菇”,冷笑一声:“他们这是有恃无恐,明摆着告诉我们,他们就是‘暗月’,至少与‘暗月’关系密切。抛出这些饵,既是试探,也是挑衅,更是阳谋。我们若接,就可能落入他们的陷阱;若不接,就显得我们怕了,而且会让他们更加警惕,隐藏更深。”
“那卫副所正的意思是?”冷月婵问道。
“将计就计。”卫尘目光锐利,“他们想跟我玩医术,我就陪他们玩玩。这些古籍和药材,是重要的线索和证据。墨兰,你立刻组织人手,仔细研究这些古籍,看看有没有暗藏的信息或密码。那些‘月华石’、‘烈阳草’、‘魇魂菇’,也好好分析,尤其是它们与‘蚀骨灵种’、‘惑心散’的确切关联。”
“阿史那医师,”卫尘看向阿史那贺鲁,“你对西域医道和这些禁忌之物了解颇深,还请多多费心,协助墨兰。若有发现,及时告知。”
阿史那贺鲁目光闪动,点了点头:“分内之事。”
“至于那个胡文庸,和他背后的‘新月商行’……”卫尘看向影七,“影七,动用我们在京中的所有暗线,给我盯死他们!查清他们落脚何处,与何人接触,资金往来,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!尤其是注意,他们是否与‘宝斋’、‘济生堂’的余党,或者林府、王府的人有联系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”卫尘对石敢当道,“加派人手,保护好林文轩公子和王明德。对方既然敢亮明车马,难保不会狗急跳墙,对这两个重要人证不利。”
“明白!”
“徐院正,林医师,冷医师,玄微子道长,这几日,还要劳烦诸位,一起参详这些古籍,看看能否找到‘暗月’邪术的更多破绽。对方既然敢拿出来,或许里面就藏着我们还没发现的关键。”
众人领命,各自忙碌去了。
卫尘独自留在正厅,看着锦盒中的“月华石”,那冰冷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阴邪能量,让他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新月商行”……“暗月”……终于从暗处走到了明处,开始主动接触,甚至可以说是挑衅了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仅仅是为了拉拢或控制自己这个“国士”?还是有更大的图谋?
那个所谓的“东家”,会是“圣女”还是“玄月使”?或者,另有其人?
南洋……“新月商行”的根基在南洋?那里是他们的老巢吗?
卫尘隐隐感觉到,一张无形的大网,正缓缓向自己,向大夏京城罩来。而“新月商行”的出现,只是一个开始。
“想玩?那就看看,谁能笑到最后。”卫尘低声自语,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