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,看到她,低声说:“陈导睡下了,我给他留了水和解酒药。他说头还是很痛,可能昨天的酒有问题,或者他混喝了不该混的酒。保镖在检查昨晚从酒会带回来的剩余酒水,以防万一。”
“嗯,小心点好。”林晚在餐桌旁坐下,看着杨姐,“周文山那边,有消息吗?”
杨姐脸色凝重起来,擦了擦手,走到林晚身边,压低声音:“有一些初步的。这个周文山,背景比我们想的复杂。他确实是苏黎世大学的教授,学术地位很高,在比较法和国际商法领域是权威。但他还有另一重身份——他是几家欧洲老牌家族办公室和私人银行的特别顾问,服务的客户名单……非常隐秘,但据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了解到的零星信息,其中可能包括与‘卡洛斯家族’有间接关联的基金会或离岸实体。”
林晚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和“卡洛斯家族”有关!周文山接近她,绝非偶然,也绝非纯粹的学术兴趣。
“另外,”杨姐的声音更低,“我们查到,周文山大约在半个月前,也就是我们抵达苏黎世前后,频繁地与国内一个加密号码有过联系。那个号码的注册身份是空壳公司,但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,在北京。我们正在尝试进一步追溯。还有,他昨天出席的那个投资人酒会,主办方之一,是一家有北欧背景的投资基金,这家基金历史上与‘量子太平洋’有过多次合作。”
信息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。周文山,一个与“卡洛斯家族”可能有联系的瑞士学者,在她们抵达瑞士后突然主动接近,还可能与国内(会不会是陆家内部的人?)有联系,又出现在与“量子太平洋”有关联的酒会上……他的目标是她?还是通过她,指向陆景琛?
“他知道我父亲的事,还暗示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。”林晚对杨姐说,声音干涩,“他可能是在替‘卡洛斯家族’,或者国内某些人,来试探我,或者……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,或者传递什么信息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要不要告诉陆总?或者,我们提前结束行程,换个更安全的地方?”杨姐忧心忡忡。
告诉陆景琛?林晚想起他电话里疲惫的声音和“有些进展”的含糊其辞。他现在一定压力巨大,不能再让他为这边的事分心。提前结束行程?电影节活动还没完全结束,《荆棘王冠》的海外发行正在关键阶段,突然离开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,也显得她心虚。
“暂时按兵不动。”林晚思考片刻,做出决定,“加强我们自身的安保,所有对外行程重新评估,不必要的全部取消。周文山如果再联系,一律以工作繁忙为由婉拒见面,但态度要客气,不要激怒他。把他所有的动向,详细记录下来。同时,让我们的人,继续深挖他的所有社会关系、资金往来,特别是他与‘卡洛斯家族’及国内那个加密号码的确切关联。等拿到更确凿的证据,再决定下一步。”
“好,我明白。”杨姐点头。
“另外,”林晚看了一眼陈导房间的方向,“陈导那边……也稍微留意一下。虽然他可能只是喝多了,但在这个节骨眼上,多一分小心没错。他如果问起,就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,需要静养,后续的公开活动,能推就推。”
安排好这些,林晚才感到稍稍安心一些。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并未消失。周文山像一条悄然游近的毒蛇,而陈导清晨的意外,又给这紧绷的氛围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疑虑。
这个清晨,在异国的湖畔别墅里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餐厅,温暖明亮。但林晚却感觉,无形的网正在收紧,而她能做的,唯有保持警惕,步步为营。
早餐后,她陪笑笑在花园里玩了一会儿,心思却始终无法完全放松。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,她几次想给陆景琛打电话,想听听他的声音,想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,寻求他的意见和依靠。但最终,她还是忍住了。
他现在需要的,是一个能稳住后方、不让他担心的妻子,而不是一个只会传递坏消息、增加他负担的伴侣。
她必须自己面对,至少,在拿到更多确凿信息之前。
然而,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努力消化清晨的尴尬和周文山带来的压力时,远在千里之外的陆景琛,已经通过她住所外加密监控传回的异常画面(陈导清晨在主卧门口的短暂停留),以及杨姐加密汇报中提及的“周文山可能与‘卡洛斯家族’有关联”的初步判断,骤然拧紧了眉头。
他盯着屏幕上定格的、陈导在楼梯口犹豫的画面,又看了看杨姐报告中关于周文山的寥寥数语,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锐利。
瑞士那边,水比他想得更浑。
而他放在心尖上的人,似乎正被不止一股暗流悄然包围。
有些事,不能再等了。
“宋顾问,”他按下内线电话,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帮我安排一下,最快飞苏黎世的航班。要绝对隐秘。另外,通知我们在瑞士的人,我要知道过去一周,所有接近过湖滨别墅的人,尤其是……陈正,和那个叫周文山的教授,每一天的详细行踪和接触对象。”
清晨的尴尬,或许只是冰山一角。
而冰山下涌动的暗流,已经让远方的猎人,决定提前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