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的船逃离。
“枝儿姐姐,枝儿姐姐,你睡着了吗?快,快出来啊。”
听到这急促的敲门声,方枝儿面上倒是浮现几分微笑,穿了鞋子,一边说着“来了来了”,一边出了门。
一见方枝儿,郑禧立刻笑着挽住了她的手腕,只把她往甲板上拉。
作为郑家的画舫,甲板上自然不会有外人,都是精悍的护卫。
走到船首,远处是扬州城青灰城墙与箭楼,近处却是层叠屋檐,白墙黑瓦。
钞关为邗上门户,两岸层楼叠榭,横亘半里,曲巷九达,精庐密宇。
只不过他们初到,还是中午,但门扉洞开,已有诸女子来往於窗口,洗漱晾衣。
甚至还有士子游客,摇摇晃晃,从楼阁走出,笑语喧呼。
再看另一岸,是丝织、棉布、玉石诸市,缘河而布。
在这之後漕仓廪廪,酒旗扬扬,茶寮旅邸,栉比相望。
岸上人声喧杂,骡马驰逐,隔波如沸。
如果是在大清的治下,那就是方枝儿理想中的扬州了。
未来,乾隆皇帝六下江南,看到的估计就是一样的场景吧?
方枝儿忍不住便想吟诗一首:“画舫乘春破晓烟,满城……”
“扬州真是淮安第一大钞关啊!”
听着旁侧郑禧的声音,方枝儿刚要吟诗的雅兴,却如雪般消融。
“姐姐,你刚刚说什麽?”
“没什麽,只是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想太子殿下了是吧?”
方枝儿立刻伸出手,捂住了她的嘴巴。
“姐姐一直在前线,都清瘦了。”挣紮开,郑禧一把揽住方枝儿手臂,“想必是太子心疼姐姐,故此才让姐姐南下的,所以姐姐到了扬州,就好好玩就行了。”
“……哈哈,是,是吗?”
见方枝儿脸色不佳,郑禧却是没有继续讲话。
太子与枝儿姐姐隔阂已久,心中暗刺,就连她都能看得出来。
只是两人总是黏在一起,就算她想调解,都没有机会。
毕竟方姐姐到底是有女儿家的矜持,就算是喜欢,都不愿明说。
太子呢,也是个木头。
《故剑记》都如此清楚地写了,他还在关心姐姐的名节,还在怕世人污了姐姐的名声,只说是谣言。
如果姐姐在意名节,会这样不清不楚地待在你身边吗?
如果太子不惜姐姐,会对姐姐屡次以身犯险而愤怒吗?
真是好一对怨偶!
郑禧要做的,与《西厢记》中红娘要做的事情,没什麽两样。
那就是借自己的嘴巴,替两边说出真心话。
但要完成这一点,就必须同时取得两边最根本的信任。
靠着参与内太医院,她已经取得了太子的信任,可枝儿姐姐虽为金兰,却仍旧有几分疏离。
趁着这一次,枝儿姐姐来扬州散心,她就要打破这份疏离,让太子与姐姐真心换真心。
在郑禧看来,太子让方枝儿南下,就是让她来散心的。
毕竟南粮之事,有她郑家船队走海运,难道弘光朝廷就敢说什麽吗?
只不过她跟叔父说一声而已。
否则,太子何必让她跟着方枝儿前来呢?
“如今已是中午,咱们先不去盐运司衙门,提前下船,找个酒肆吃饭吧?”
“好。”
到了扬州,方枝儿也是忍不住,想要嚐嚐那些乾隆小吃的味道。
两人提前下了船,在护卫搬运行李时,却是就地找了一间茶楼,叫小二上些本地菜来。
只是坐上二楼,茶客们却仍旧吵嚷。
“那方氏更是可恶……”
“太子怎麽找了这麽一个浑家?”
“就是她,搞得那个什麽郑和号,吃饭不算还要砸饭碗,你说她恶不恶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