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名状?
朱温是奸臣,张飞李靖是忠臣,忠臣是不是该拿下奸臣换投明状呢?
朱温登时又惊又怒:“太子不是那个意思,他还说我是忠的没边了呢,怎麽可能是投名状,休得胡说。”
眼看着另外两人眼神越来越不对劲,朱温不免气急。
与张飞李靖不同,朱温就是他本名啊,不是绰号。
但没法,为了避嫌,他咬牙开口道:“从今日起,我不叫朱温了,改叫朱全忠,完全忠於大明,行了吧?”
“我们又没怀疑过你。”张飞连忙安抚,“只是太子这麽说,我们不明白什麽意思而已。”
李靖跟着好奇道:“诶,那小太子,是何等人物?”
“太子……不似常人啊。”
“那龙种,自然不是常人。”张飞不把这个当回事,只说,“太子可信吗?”
想想其行动,朱温道:“我觉得太子挺亲人的,否则他明明可以不救泗州城,先清外围零散活屍,何必急匆匆来解围?”
张飞与李靖对视一眼,便直起身道:“诸位弟兄怎麽说?”
“招呗。”
“那巡抚说话放狗屁,太子不至於说话不算话吧?”
“俺们不招安,难道还能等那闯王从河南打穿过来接应咱们啊?早死透了,招吧。”
这群老弟兄们,打盹的打盹,走神的走神,磕着烟管,点淡巴菰的也有。
这群农民军,不少都是从陕西、河南一路打过来的老底子。
只是跟官军零零散散打了这麽多仗,讲起话来的气氛,还像是村里老人死了,各家灵堂吃席聊天的模样。
毕竟在那信中,还承诺了新兵满饷银一两、米五斗,二年老资历满饷二两呢。
又不是没投过。
只是朱全忠三人,到底是心里没底,这太子行事轻佻荒诞,差点叫他们闹了内讧。
别是个银样鑞枪头。
只是到了如今,老弟兄们都同意,也只有这一个选择了。
“康秀才,拟一封信给太子。”
定了计议,又派了信使出门,城墙北侧飞速放起了鞭炮,吸引活屍。
在双方的配合下,一袋袋沙袋丢出,处理好的尖刺插在地面拦截,配合着火铳。
到了中午时分,竟真修完了这一条通往城门的甬道。
流水淅淅,蝉鸣阵阵,泗州城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群老弱妇孺伤病员,步履蹒跚,或者坐着小推车,一点点从甬道挪出去。
只是张飞等人,心底到底有些顾虑,不敢第一时间出城,只是站在墙头观望。
朱慈烺就立在甬道出口的空地上,身後跟着十几个持铳的亲兵。
见老弱先出,他目露赞赏,让人把解暑的绿豆汤端去路边候着,以防有人中暑。
很快起码六百名老弱妇孺被接受,送去了後方码头,从浮桥走去盱眙。
大门第二次打开,而人流涌动的声音,一样吸引了不少游荡的活屍。
好在朱慈烺早有准备,当初他在宿迁时,就是这麽被接走的。
只听对岸盱眙的龟山上,一片炮火轰鸣之声,原先还在朝城门涌来的活屍群纷纷朝着河岸奔去。
“继续,速度快一点。”朱慈烺朝着人群大喊道。
见此情形,墙头的几位心中都是安定了不少。
太子比想象中要靠谱的多。
张飞转头看向朱全忠与李靖:“好了,别让太子久等了,打出旗号,下一波咱们就……”
未等张飞说完,旁侧的李靖忽然两眼一瞪,冲到了墙头。
“怎麽回事?”
“娘的,是上次那个杀了咱们七八个弟兄的大活屍!太子怎麽把它引来了?”
张飞脸色陡变,要知道,那大活屍是个会武艺的活屍。
之前他们出城探路,好险被那大活屍团灭,几个好手都变成了活屍。
甚至有几个,也变成了一样会武艺的活屍呢。
“在哪边,快给太子预警,他跳的特别高……”
西侧沙袋防线传来“哢嚓”一声脆响,碗口粗的木栅被生生撞断。
守在那里的乡兵刚喊出半声“有活屍”,一个黑影跳起来半人高,钻入了甬道之中。
它大概一米八上下,套着半副破烂不堪的甲胄,右手攥着一把卷了刃的腰刀。
寻常木屑木刺紮在它腿上,竟像紮在硬木上似的,只蹭破一层油皮,便被它硬生生蹚断。
“不好!”
城墙上的张飞失声喊了出来,墙头上的大小头目个个变了脸色。
有人已经转身往城下跑,要抄家夥下去助阵。
可这城墙数丈高,等绕到城门,哪里还赶得及?
最重要的是,那武活屍居然直直朝着太子奔去了。
这要是伤到了文文弱弱的太子,那还了得?
可太子像是被吓呆的模样,只是冷眼旁观,居然一动不动。
完啦!
“太子,小心,快跑……”
张飞的话还没喊完,就见朱慈烺忽然提着长斧,超前猛窜了几步,一跺脚,身体如拧干的帕巾般旋转。
拧身瞬间,宽大的衣服倏忽紧贴身躯,露出了其下棱角分明的肌肉。
从肩膀越过,弯成了弧形的长斧带着残影冲出。
“剑来!”
遵循着肌肉记忆,那武活屍立刻乍惊般抬起手中腰刀,缠头格挡。
叮!
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,腰刀碎片却是横飞,那斧刃也歪了方向。
从原先的平砍太阳穴,变成了斜砍肩颈交界处。
重斧割开胶质的皮肉,浓稠的黑血如石油般从斧刃两侧挤出爆射。
朱慈烺弃了斧子,右脚闪电般踹出,正蹬在那武活屍胸口。
武活屍再怎麽着,重心都在那,没有违反《永乐大典格致篇》的可能。
黑血喷涌而出,而那武活屍却是向後倒飞出去小半米才滚落在地。
见那活屍不动弹了,他才向旁边招招手,一名鸟铳兵走来,将鸟铳递上。
胜利的火绳早已点好,火药池里的火药并没有放的太早。
由於鸟铳兵做好了准备工作,朱慈烺熟练地咬开药包,用搠棍压实後,直接对准那武活屍的脑袋就是一铳。
不足十步距离,还是鸟铳,没有不中的道理。
砰一声响,那活屍脑袋一震,冲击力带着脑壳撞在地面,又是一弹。
朱慈烺见真没了动静,才闲庭信步般上前,踩住那活屍肩膀,欲将长斧拔出来。
另一边的张飞、李靖以及那群老弟兄们的惊叫声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不远处的朱慈烺,裤子上沾了黑血,刚刚才斩杀一只武活屍,却仿佛杀了一只鸡般。
此等武力,就算是他们,又怎能阻挡了?
“难怪说太子有唐风呢。”李靖喃喃道,“简直秦王在世啊。”
“什麽秦王,是唐王才对!”
“你咧个懂甚麽,秦王就是唐王,唐王就是秦王。”
“合着大唐和大秦是一个朝代?”
“……哎呀,跟你说不通哩,你去问太子吧!”
朱慈烺拔出长斧,朝城墙上喊道:“别怕,武活屍已经处理了,快过来吧,炕上坐,我叫夥夫炖了大锅菜,做了板儿面,正宗淮西羊肉板儿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