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远说:“打仗不是请客吃饭,不阴能赢吗?”
魏大勇想了想,点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越阴越好。”
七
秋天快过去的时候,周卫国来了。
他骑着马,带着两个警卫员,风尘仆仆地赶到县城。陆明远在城门口接着,看他脸色不错,知道没什么急事。
“怎么,闲着没事来串门?”
周卫国跳下马,笑了:“闲是闲,但不是来串门的。有个好消息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?”
周卫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他。上面写着几行字,是总部的嘉奖令:苍狼营在反扫荡、反封锁、反经济战中表现突出,特记集体一等功一次。营长陆明远,记个人特等功一次,晋升为独立团副团长。
陆明远看着那张纸,心里有点激动。但他没表现出来,只是点点头。
“谢谢总部。”
周卫国拍拍他的肩膀:“行啊,陆明远。副团长了。比我级别都高了。”
陆明远笑了:“你又不稀罕这个。你要是想当,早就是团长了。”
周卫国没说话,笑了笑,跟着他往城里走。
八
晚上,李云龙在团部摆了酒席,给周卫国接风,也给陆明远庆功。
菜不多,几个罐头,几碟咸菜,几盘饺子。但酒管够。李云龙喝高了,搂着陆明远的肩膀,絮絮叨叨。
“小子,你知道吗,老子当初那一脚,踢得真他娘的值!一脚踢出个副团长!”
陆明远哭笑不得:“团长,您这话说了八百遍了。”
李云龙瞪眼:“八百遍也得说!这是老子的光荣!”
赵刚在旁边笑:“李团长,你少喝点。”
李云龙摆摆手:“今天高兴,必须喝!”
周卫国坐在旁边,端着酒碗,看着这群人闹,嘴角带着笑。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。虎头山的事多,侦察、情报、联络,天天忙得脚不沾地。来平安县城,反而像放假。
“陆明远,”他举起酒碗,“敬你一杯。”
陆明远端起碗,跟他碰了一下。
“敬你。”
两人一饮而尽。
九
夜深了,客人们都走了。
陆明远送周卫国到城门口。月光很亮,照得地上白花花的。两人站在门口,谁也没说话。
“陆明远,”周卫国忽然开口,“你有没有想过,打完仗以后干什么?”
陆明远想了想,说:“回北平。开个诊所,萧雅当医生,我当跑腿的。”
周卫国笑了:“你当跑腿的?大材小用了。”
陆明远也笑了:“那你说我干什么?”
周卫国想了想,说:“你可以当教官。把你打仗的经验教给新人。苍狼不能只有一支,得有第二支、第三支。咱们得把特种作战的本事传下去。”
陆明远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想过这个。周卫国说得对,苍狼不能只有一支。战争不会永远打下去,但保卫国家的本事,得一代一代传下去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等打完仗,我就去当教官。”
周卫国拍拍他的肩膀,翻身上马。
“走了。下次再来。”
他骑着马,消失在月光里。陆明远站在城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,站了很久。
十
从城门口回来,陆明远没回营地,去了卫生所。
卫生所里还亮着灯。萧雅坐在桌前,对着一本医书看。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看见是他,笑了。
“还没睡?”
陆明远坐下来,说:“睡不着。”
萧雅从炉子上端下一碗粥,递给他:“给你留的。趁热喝。”
陆明远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粥是温的,不烫不凉,正好。
“萧雅。”
“嗯?”
“周卫国今天来了。他说,等打完仗,让我去当教官,把苍狼的本事传下去。”
萧雅看着他,认真地说:“那你愿意吗?”
陆明远想了想,说:“愿意。打仗不能打一辈子,但保家卫国的事,得有人一直干下去。”
萧雅握住他的手,轻声说:“你去哪儿,我去哪儿。你当教官,我就在学校里开个卫生室。给学生们看病,也教他们学医。”
陆明远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好。一起去。”
十一
第二天,陆明远起了个大早。
他站在城墙上,看着远处的山。山是绿的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。美得不像话。魏大勇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陆兄弟,你说岗村还会来吗?”
陆明远说:“会的。他这个人,不会轻易认输。”
魏大勇问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陆明远说:“等。他来了,咱们就打。打不过,就躲。躲完了,再打。”
魏大勇咧嘴笑了:“行。俺跟着你,你说打就打,你说躲就躲。”
陆明远也笑了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走,回去训练。”
两人从城墙上下来,往营地走。身后的城墙上,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远处的山,绿得发亮。秋天的风,凉丝丝的。
新的战斗,还在等着他们。但他不怕。苍狼不怕。她在他身边,他什么都不怕。
【第三十八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