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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岗村撤走之后，根据地迎来了难得的平静。
这个平静跟以前不一样。以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谁都知道鬼子还会来，心里总吊着一块石头。这次不一样——岗村的经济战失败了，特种部队被灭了，短期内他没有能力再发动大规模进攻。老百姓感觉到了，战士们也感觉到了，连空气里都透着一种松弛的味道。
城外的庄稼长得很好，玉米比人还高，高粱红得像火，谷子压弯了腰。赵刚站在地头，看着这片庄稼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今年又是个好年景。”
李云龙蹲在旁边抽烟，难得没有泼冷水。他吐了一口烟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老赵，你说岗村那小子，还会不会来？”
赵刚想了想，说：“会来的。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。但短期内来不了。咱们的盐场、粮地都搞起来了，他不怕封锁。特种部队也被灭了，他没招了。至少今年，他是没办法了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，站起来，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那就好。今年能过个安稳年。”
二
苍狼营的训练没停，但节奏慢下来了。
以前是天天练，从早练到晚，累得人脱层皮。现在改成隔天练，练半天，休息半天。陆明远说，弦不能一直绷着，绷久了会断。该紧的时候紧，该松的时候松，这才是打仗的道理。
魏大勇不理解。他蹲在操场上，看着新队员们慢悠悠地跑圈，急得直挠头。
“陆兄弟，这样不行啊。几天不练，手就生了。鬼子来了咋办？”
陆明远说：“鬼子来了再练也不迟。现在让他们歇歇，养足精神，到时候才能打硬仗。”
魏大勇还想说什么，陆明远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和尚，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仗厉害吗？”
魏大勇愣了一下：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你该打的时候拼命打，该歇的时候拼命歇。打仗不是靠蛮力，是靠脑子。脑子累了，比身体累了还麻烦。”
魏大勇想了想，觉得有道理，不吭声了。
三
刘铁柱和王二小成了好朋友。
一个练格斗，一个练狙击，本来八竿子打不着。但两人住一个屋，吃一锅饭，天天在一起，慢慢就熟了。刘铁柱教王二小格斗，王二小教刘铁柱打枪。刘铁柱力气大，但打枪不准。王二小枪法准，但格斗不行。两人互相学，进步都很快。
那天下午，两人在操场上练格斗。刘铁柱一把抓住王二小的胳膊，想把他摔倒。王二小顺着他的力气一转身，躲开了。刘铁柱又抓，他又躲。两人转了好几圈，刘铁柱愣是没抓住他。
“你咋学的？”刘铁柱喘着气问。
王二小笑了：“跟营长学的。营长说，打仗不是比力气，是比巧劲。他力气没你大，但你抓不住他。”
刘铁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四
卫生所里也清闲了不少。伤员少了，病人也少了，萧雅终于能歇口气了。她把卫生所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，窗户擦得锃亮，床单洗得白白净净，药架子上的药瓶摆得整整齐齐。
小刘笑着说：“萧雅姐，你把卫生所收拾得跟新房似的。”
萧雅脸红了：“瞎说什么。”
小刘吐了吐舌头，跑了。
陆明远来的时候，卫生所已经收拾完了。萧雅坐在桌前，对着一本医书看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照在她脸上，很好看。
“忙完了？”他问。
萧雅抬起头，笑了：“忙完了。你怎么来了？”
陆明远坐下来，说：“来看看你。顺便蹭碗粥喝。”
萧雅从炉子上端下一碗粥，递给他。还是小米粥，甜甜的，暖暖的。
“你每天来蹭粥，我的米都快被你吃光了。”
陆明远笑了：“那我明天带米来。”
萧雅也笑了：“跟你开玩笑的。你吃多少都行。”
五
喝完粥，陆明远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萧雅低头一看，是一本小册子，封面上写着《战场急救手册》。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？”
陆明远说：“从系统里换的。里面写的都是战场上最常用的急救方法，止血、包扎、固定、搬运，都有。你学了，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萧雅翻开册子，一页一页地看，越看越入迷。
“这书写得真好。比我看过的那些医书都实用。”
陆明远说：“那当然。这是打仗打出来的经验，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。”
萧雅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光。
“陆明远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陆明远被她看得不好意思，别过头去。
“应该的。”
六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秋天来了。
庄稼收了，粮食藏了，老百姓安安心心地过了个秋。岗村没来，鬼子也没来，根据地平静得像一潭水。但陆明远知道，这潭水下面，藏着暗流。岗村不是认输的人，他在等机会。等苍狼松懈的时候，等冬天再来的时候，等大雪封山的时候。
他不能让岗村等到这个机会。
他带着苍狼营，在县城外围又埋了一层地雷。不是普通的雷，是新式的——踩上去不响，走过去了才响。专门炸后面的。鬼子踩上了，以为没事，继续往前走，后面的人就炸了。魏大勇一边埋一边嘀咕：“乖乖，这雷也太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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