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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9章 找不到人的小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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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复活节假期的第三天,雨彻底停了。

    布里斯顿少有的、能看见太阳的春日。

    李察一早就在自己房间里坐下了。

    桌面正中摊着的,是边界石十二组铭文的拓本。

    【博闻】把这十二组铭文全部立在脑海里,连每一道凿痕的深浅、每一处被苔藓蚀过的边缘,都精确到毫米。

    可【博闻】只是把材料备齐。

    真正能从里头读出新东西的,是【思辨】。

    【思辨】点亮到现在,从最初那种「侧灯打过来凹凸全露」的体感,已经慢慢长成了第二副眼睛,一副专门挑骨头的眼睛。

    李察在草稿纸上摊开了一份独立解读稿的雏形。

    第一组到第六组,他已经做完了。

    小姨一个月左右跟他通一次电话,听他汇报进度,必要时给一点点提示。

    但她不会越过界:「你自己的实证文本,我每多说一句都是夺你的笔。」

    李察把第七组到第十二组的拓本摊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第七组是「立约」,第八组是「见证」,第九组是「放逐」,第十组到第十二组连成一串:「安息」、「等待」、「归来」。

    到第十二组最末尾,那一个三弧三点出同一圆心的怪符号。

    按照传统铭文学的注解,这个符号是「归来」的触发结构。

    这一点,李察用【思辨】把这一组拆穿之前,就已经在小姨寄来的资料里读到过了。

    凡是这一类「放逐→安息→归来」三段式的边界石阵,最末一组都会留这麽一个触发器。

    它算不上什麽秘密。

    被封印者并不能被消灭,只是被放逐。

    按对偶的规矩,写下放逐,就得在对面给它留一道理论上能回来的门。

    门留着,可门极难开。

    三弧三点同心圆要被激活,得同时凑齐几桩近乎苛刻的条件。

    李察盯着那一行批注。

    帷幕在变薄。

    旧的薄弱点一处接一处地松动,封印的损耗一年快过一年。

    赫顿先生在惠特康姆那一晚画过一张高地封印网络图,亲口说过二三十年後会有多节点连锁衰减。

    那麽,「放逐」铭文衰减到线以下,这一桩在几百年前是「近乎不可能」的事情。

    到了今天和往後那二三十年,是不是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「没那麽不可能」?

    前人写下「後人不必虑」,是因为在前人那个年代帷幕还厚,那道门焊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可前人没活到帷幕变薄的这一天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能下笔的地方了。

    赫顿先生说过,同一组铭文不同时代、不同位阶的学者读出不同的东西,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这就是创新,是传统延续下去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李察把钢笔尖蘸了蘸墨,写下自己的立论。

    他想到了凯尔特祭祀那一套「真名只能写、不能口传」的规矩。

    写下来分作两个面向,是锁;口传出去,是唤。

    那麽,这一道「归来」,它本身是一组朝着「唤」的方向待激活的咒文。

    如果在每年加固的时候,添上一道朝相反方向走的工序呢?

    不去拆它,也不去焊死它。

    硬焊一道这个层级的门,反倒可能逼着门里那位拚命挣扎。

    顺着对偶的规矩,给「归来」这一组,预先念一道反向的对文。

    把那一组待激活的「归来」提前用掉,让它从一道悬而未决的门,固化成又一道「安息」。

    放下笔,李察把这一稿从头到尾读了一遍。

    学者方向的署名实证,要的不就是这一回事麽。

    从自己站着的这个时代,把前人没来得及多看一眼的那一格清清楚楚地填上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……

    到了复活节假期的第四天,赫顿先生派人给李察送了一只大信封过来。

    信封口贴着古典学会北区办事处的火漆印,是一份十六页的暑期研修申请表。

    李察把表摊在桌面上头。

    申请表很长,每一页都有自己的填表细则。

    第一页是基础信息:姓名、出生年月、籍贯、就读学校、班级、监护人。

    李察填得很快。

    第二页开始就有些讲究了。

    「家庭背景和实习经历这些,尽量写的详细。」

    李察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到了申请这一关,再揣着新入者那一套「低调」的惯例往里钻,是要吃大亏的。

    钢笔尖落下。

    「家庭背景:

    (威廉士家略)

    外祖父杰拉德·阿什福德勳爵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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