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精辟。
“我们有远东舰队。”殖民地大臣伦诺克-博伊德提醒了一句。
“远东舰队。”艾登冷哼一声,“我们的远东舰队,估计连南华的海军都打不过。
更别说美国人在马六甲停着一艘七万六千吨的福莱斯特号。
现在苏国人又在东德摆了一万两千辆坦克,我们在德国只有四个师。”
他停了一下,迈远道:“这是什么?这是两头受气。”
艾登四月份上台,接手这个烂摊子,就没好好休息过。
苏伊士运河危机、马六甲海峡、华约的成立,现在又是两大超级帝国的演习,让他有种想辞掉首相的冲动。
会议室里有人想笑,但没笑出来。
因为艾登说的是实话,而且是那种让人笑不出来的实话。
英国人很难。
这不是1914年了,日不落帝国的太阳早就落了,现在连余晖都快散了。
印度没了,缅甸没了,锡兰没了,埃及还在闹。
远东剩下一个马来亚、一个星洲、一个沙捞越和文莱。
欧洲那边,英国在北约防线上扛着四分之一的责任,本土的军队裁了一轮又一轮,钱都花在了社会福利和核武器上。
常规战争?打不起了。
就在艾登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,作战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制服的通讯官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电报,直接走到艾登面前。
“首相,远东急电。”
艾登接过电报,站在那里看。
他的表情从疲惫变成凝重,从凝重变成惊恐。
他把电报看完,没有递给任何人,而是拿着它走回到亚洲地图前,站了很久。
劳埃德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首相,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艾登没有回头,声音很低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墙上的地图说:“星洲,祸事了!”
他转过身,把电报放在桌上。埃劳德一把抓起电报,读了出来:
“星洲今日发生大规模停工。码头、巴士、胶园、水电、学校、海关,各行业华人劳工集体离岗。
上午十一时,一名英军在牛车水维持秩序时遭遇民众围堵,开枪示警误中一名华人市民,伤者已送医,伤势不明。市区出现聚集,局势有失控风险。”
艾登无力道:“南华人在马六甲演习,李广耀在星洲搞停工。同一天,一个是美国人撑腰,一个是南华人背后递刀。这绝对不是巧合。”
劳埃德放下电报:“首相,现在怎么办?欧洲这边苏国人的坦克已经摆开了,我们不能把部队调去亚洲。”
“谁说我要调兵去亚洲?”艾登的声音突然提了起来,像是某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爆发。
“我哪里还有兵可以调?四个师在德国,一个旅在塞浦路斯,一个团在肯尼亚,香江还有一个营。
远东舰队的老旧驱逐舰能不能开出港都不知道。我拿什么去星洲?拿什么去镇压?”
他一声怒吼,让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过了几秒,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给星洲总督发电。让他控制局势,不要再开第二枪。另外接触李广耀,问他,要什么。”
这是英国人在无数殖民地暴动中重复了无数次的台词。
从印度到缅甸,从巴勒斯坦到埃及。
每当局势失控,英国人都会问同样的问题——“你要什么?”
然后谈判,然后让步,然后收拾行李,然后走人。
只不过以往是走一个地方,这一次,如果星洲丢了,马来亚还能保多久如果马来亚再丢了,英国在远东还剩下什么?
艾登不敢想象,这个问题的后果,他的目光在欧洲地图和亚洲地图之间来回移动。
苏国人的坦克在西德边境纹丝不动,美国人的航母在马六甲海峡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。
而大英帝国,这个曾经统治着地球上四分之一土地和人口的国家,手里什么底牌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