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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语气不像质问,更像一个体检报告上发现异常值的医生——不确定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,但首先需要排除读错了的可能性。
陈峰没有急着说话。
他在观察王建设的反应。
这个人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值得看——他的眉毛、手指、肩膀线条。
这些年在上海的甲方会议上,陈峰养成了一个习惯:在信息释放阶段,不催促,不补充,让数据在对方脑子里自己发酵。
催促只会让人防御,沉默才会让人自己说服自己。
等了四五秒。
王建设的呼吸放下来了一点。
肩膀也松了一丝——说明他从"震惊"档位滑向了"评估"档位。
“王主任,苏总那边四千件的返单已经确认了。”陈峰开口了,声音节奏有意放慢了一拍。
“合同交期四十五天,按现在的人效算,七十四个人干不下来,我算过——保底一百二,稳妥一百五。”
“这不是拍脑袋的数字,是我拿产线节拍和工序瓶颈推出来的。”
"四千件?"王建设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点。
上次在工厂的时候,陈峰跟他提过苏红梅那边的订单,但当时他以为陈锋是为了稳住他。
现在这四千件...兑现了。
他虽然不懂服装,但他懂得乘法。
苏红梅的代工价格是羊绒大衣一件三百二,现在是四千件——
“四千件,四十五天……”
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一百二十八万。
一张订单,一百二十八万的产值。
这个数字在上海不算什么,但在青泽县的开发区——一个去年产值不足三百万的工业荒地——一百二十八万是一颗扔进死水里的石头。
水花之后会有涟漪,涟漪之后会有波纹。
而波纹会传到岸上——传到张局长的办公桌上、传到年终招商报告的数据表里、传到王建设的综合考评栏目里。
他突然站起来了。
不是激动——是他需要活动。
脑子转得太快的时候,他必须让身体也动起来,否则那些念头就会像堵车一样在颅腔里挤成一团。
他走到窗户边。
窗外是招商局的院子,一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树掉了满地黄叶,没人扫。
叶子已经干了,边缘蜷曲着,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像一群低声说话的老人。
围墙根底下有一只猫,灰色的,瘦得能看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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