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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范招生,寒门新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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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何分配?”这道题是于谦出的,综合了农事、水利、行政。他想看看,这些秀才懂不懂百姓的苦。

    考生们又开始答卷。有的写得快,下笔如飞;有的写得慢,皱眉苦思。朱祁镇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角落里,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裳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但字写得很好,工工整整,一笔一划。他写得很快,几乎没有停顿,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。

    又一个时辰后,交卷。

    第三场考教学,在下午。地点在隔壁的武学小学堂。三十个孩子坐在讲堂里,大的十二三岁,小的七八岁,穿着补丁的衣裳,但洗得很干净。他们的眼睛很亮,像星星,像宝石,像希望。

    考生们一个一个上去试讲,每人一炷香的时间。有人讲得好,有人讲得差,有人紧张得说不出话,有人讲得眉飞色舞。朱祁镇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那些试讲的考生,看着那些听课的孩子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看见那个穿补丁衣裳的年轻人走上去,站在讲台上。他的手在抖,但他的声音很稳。

    “同学们,我叫陈明远,是你们的先生。从今天起,我教你们读书识字。”

    孩子们看着他,有人好奇,有人紧张,有人害怕。

    “同学们,你们知道为什么要读书吗?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为了当官?”一个学生小声说。

    “为了发财?”另一个学生说。

    陈明远笑了。

    “都不是。读书,是为了明理。明理,是为了做人。做人,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。你们种过地,知道百姓的苦。你们饿过肚子,知道粮食的金贵。你们被欺负过,知道当官的要是不讲理,百姓有多难。你们读了书,当了官,就能替百姓做主,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。这就是读书的意义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的眼睛亮了。这些话,他听过。张明理在清苑县实习的时候,就是这么讲的。李文远在师范学堂讲课的时候,也是这么讲的。现在,这个叫陈明远的年轻人,也是这么讲的。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考试结束后,于谦和李文远连夜阅卷。

    三千二百份卷子,两个人看了一天一夜,看得眼睛都花了。于谦的字写得好,批得快;李文远的字写得慢,但批得细。两个人分工,于谦看经义,李文远看实务,合起来看教学。最后,按照三场总分,从高到低,录取前二百名。

    陈明远,第三。

    朱祁镇看完成绩单,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明远?那个穿补丁衣裳的年轻人?”

    于谦愣了一下:“皇上,您认识他?”

    “不认识。但朕听过他讲课。”朱祁镇把成绩单放下,“讲得好。跟张明理讲的差不多。他是哪儿的人?”

    于谦翻了翻名册:“直隶保定府清苑县人。家里种地的,爹娘早逝,跟着哥哥过。哥哥供他读了十年书,考上了秀才。家里穷,没钱考举人,就来考师范学堂了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传旨下去。陈明远,赏银二十两,赐‘优秀考生’名号。让他好好读书,好好教书。将来毕业了,朕要见他。”

    于谦跪下:“臣领旨。”

    当天夜里,朱祁镇批完奏折,去了师范学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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