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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伯庸被斩的消息传到江南,那些还在观望的士绅彻底老实了。
没有人再敢分家,没有人再敢转移财产,没有人再敢跟朝廷作对。分地的进度像开了闸的水,一下子涌了上来。一个月内,松江、常州、湖州三府剩余的地全部分完,共计八万三千亩,惠及三万六千余户百姓。县学的进度也跟着提速,四十七个县全部办起了学堂,学生总数突破七千人。
但朱祁镇知道,光有学堂不够,还得有先生。师范学堂的第一批一百个学生已经毕业,分赴各县任教。但一百个先生,面对七千个学生,远远不够。一个先生教七十个学生,教得过来吗?教不过来。所以他决定,师范学堂扩招。
第二批招生的消息发出去后,应者如云。不仅仅是因为学费全免、食宿全包,还因为毕业后能当官。于谦在告示里写得清清楚楚:“师范学堂毕业,任教三年,考核优秀者,可升任教谕、知县等职。”这对于那些读了十几年书、考不上举人的秀才来说,是一条实实在在的出路。
报名截止那天,李文远统计了一下人数——三千二百人。而师范学堂只招二百人。十五个人里选一个,比考举人还难。
李文远把名单呈到乾清宫,朱祁镇看了一遍,笑了。
“三千二百人?朕还以为读书人都怕下乡教书,原来不怕。”
于谦站在对面,也笑了:“皇上,不是不怕,是有盼头了。以前读书人考不上举人,只能回乡种地、教书、当账房先生。现在有了师范学堂,毕业就能当官。谁不想试试?”
朱祁镇点了点头:“好。三千二百人,选二百个。怎么选?”
于谦想了想:“考。考经义、考实务、考教学。三场考试,择优录取。”
“谁来考?”
“臣来考。”于谦抱拳,“臣在京郊种了三年番薯,懂实务。臣在国子监读过书,懂经义。臣在师范学堂听过课,懂教学。臣觉得,臣能考。”
朱祁镇看着他,笑了。
“好。你来考。朕也来看看。”
考试那天,天还没亮,师范学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队。
三千二百个秀才,来自天南海北,穿着各色衣裳,有绸有布,有新有旧,但都洗得干干净净。有人背着书箱,有人提着食盒,有人手里攥着干粮,有人还在翻书。他们的脸上有紧张,有期待,有恐惧,有希望。
朱祁镇穿着便服,坐在考场的最后一排。他要亲眼看看,这些愿意去乡下教书的年轻人,长什么样。
第一场考经义。题目是:“子曰:有教无类。请试述其义。”这道题是于谦出的。他想了三天,觉得这道题最合适。师范学堂的学生,将来要去县学教书,教的是穷人家的孩子。有教无类,就是不分贵贱贫富,都教。
考生们埋头答卷,沙沙的写字声在讲堂里回荡。朱祁镇坐在后面,看着那些伏案疾书的背影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前世读书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。坐在教室里,听着老师的粉笔声,写着永远写不完的作业。那时候他觉得苦,现在他觉得甜。因为那些苦,换来了今天的甜。
一个时辰后,交卷。李文远收齐卷子,当场封存。
第二场考实务。题目是:“某县新垦荒地五百亩,土质贫瘠,水源不足,问宜种何物?如何耕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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