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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地到户,民心如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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批奏折。于谦站在对面,手里拿着一封信,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皇上,李贤在松江动手了。徐伯庸被抄家,八千亩良田全部分给了百姓。松江的士绅老实了,分地的进度一下子提上来了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接过信,看了一遍。信写得很长,把李贤在松江做的事,一件一件,写得清清楚楚。查封了多少家宅子,搜出了多少银子,分了多少地。

    他把信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好。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天很蓝,蓝得不真实。他想起那些百姓,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百姓,那些抱着地契哭的百姓,那些笑着喊万岁的百姓。他们的日子好过了,他就高兴。他们的日子不好过,他就睡不着。

    “传旨下去。徐伯庸,斩立决。他的五个儿子,流放海南。家产充公。所有参与分家的士绅,一律按抗旨论处,家产充公,家人流放。”

    于谦愣了一下:“皇上,五个儿子都流放?”

    “都流放。”朱祁镇看着他,“他们吃的是百姓的血汗,穿的是百姓的衣裳,住的是百姓盖的房子。他们不冤枉。”

    于谦不说话了。他知道皇上说得对。那些儿子,虽然没有直接欺压百姓,但他们吃的、穿的、住的,都是徐伯庸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。

    “臣领旨。”

    当天夜里,朱祁镇批完奏折,已经是三更天了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月亮很圆,照在宫墙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
    小栓子端着茶走进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,您该歇了。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,徐伯庸被抓了,您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
    “朕高兴。”朱祁镇笑了,“朕很高兴。百姓分到地了,能吃饱饭了。朕想到这些,就高兴。”

    “那您为什么不睡?”

    “因为朕在想,还有更多的士绅没抓,更多的地没分。他们在等着看,看朕会不会手软。朕不能手软。手软了,他们就敢了。敢了,百姓就苦了。”

    小栓子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小栓子。”

    “奴才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朕杀得完吗?”

    “杀得完。”小栓子的声音很坚定,“皇上一定能杀完。杀一个不够,就杀十个。杀十个不够,就杀一百个。杀到他们不敢为止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杀到他们不敢为止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继续批奏折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着,照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窗外,月亮慢慢西沉。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天亮了。远处的宫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,墙上的琉璃瓦闪着黯淡的光。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,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走出乾清宫。

    走进刑部,坐在大堂里,翻看那些案卷。徐伯庸的供词,他五个儿子的供词。他们贪的银子,都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。他们吃的每一口饭,都沾着百姓的血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,天很蓝,蓝得不真实。

    “徐伯庸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你的地,朕分给百姓了。你的银子,朕用来买种子了。你的命,朕收了。你的儿子,朕流放了。你的名字,朕不会忘记。朕要把它刻在碑上,让后人知道——贪官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走出刑部。

    小栓子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“皇上,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去师范学堂。看看那些学生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走在宫道上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走得不快,但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
    他走进师范学堂,看见李文远正带着学生们在院子里练讲课。张明理站在讲台上,手里拿着一本《三字经》,正在讲“昔孟母,择邻处”。他的声音很大,很亮,像钟声。

    朱祁镇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那些学生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,走了。

    小栓子跟在后面,小声说:“皇上,您不进去?”

    “不进去了。”朱祁镇头也不回,“朕在外面听听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您听到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希望。”朱祁镇说,“朕听到了希望。”

    他骑上马,策马往乾清宫的方向跑。

    身后,师范学堂里,读书声琅琅。

    “昔孟母,择邻处。子不学,断机杼。”

    那是希望的声音。是大明的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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