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ap.qiqixs.info
陈诚出海的第三天,武器院传来消息:后装炮铸成了。
王匠师亲自跑来乾清宫报信,跑得满头大汗,官袍的下摆沾满了铜屑和机油。他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抖:“皇上,成了!成了!后装炮,不炸膛,一分钟能打四发!”
朱祁镇放下笔,站起来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他连朝服都没换,穿着一身便服,带着小栓子和几个锦衣卫,骑马直奔武器院。一路上,他骑得很快,小栓子跟在后面,差点从马上摔下来。
武器院的工地上,炉火依然烧得旺。但今天,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炉子上——空地上,摆着一门崭新的火炮。炮管比之前的佛郎机炮短了一截,但更粗,炮尾处多了一个铁制的闭锁装置,像一个巨大的螺栓。炮架也是新的,加了轮子,可以快速移动。
王匠师走到炮后面,蹲下来,双手捧起一枚炮弹——不是圆的,是锥形的,后面带着一个纸壳药包。
“皇上,这是臣新制的定装炮弹。药包和弹头连在一起,装填的时候,直接塞进炮尾,关上闭锁,点火就能打。一发装填,只需三个呼吸。”
朱祁镇蹲下来,仔细看着那枚炮弹。弹头是铜的,锥形,上面刻着螺旋纹。药包是油纸包的,里面装着黎叔林的颗粒火药。他把炮弹放在手心里,掂了掂,沉甸甸的,凉凉的。
“试射过了?”
“试过了。”王匠师站起来,指着远处的靶场,“五十发,无一炸膛。射程八百步,精度比前装炮高两成。一分钟四发,最快的时候一分钟五发。”
朱祁镇点了点头,站起来,退后几步。
“再试一发。朕亲眼看看。”
王匠师亲自操炮。他拿起一枚定装炮弹,塞进炮尾,关上闭锁,用铁锤敲紧。然后退到侧面,拉下火绳。
轰!
声音比前装炮小一些,但更脆,像炸雷。炮弹飞出去,带着尖锐的啸声,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,砸在八百步外的靶墙上。土墙应声塌了半边,碎土飞起一丈多高。
硝烟还没散尽,王匠师已经冲上去,打开闭锁,滚烫的弹壳掉出来,砸在地上,嗤嗤冒烟。他又拿起一枚炮弹,塞进去,关上闭锁,敲紧,拉火。整个过程,不到五个呼吸。
轰!又一发。八百步外,残墙彻底塌了。
朱祁镇站在那里,看着那门炮,看了很久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兴奋,是一种很冷的光,像是在计算什么。
“王匠师,这门炮,造价多少?”
王匠师愣了一下,赶紧算:“铜料三百斤,铁料一百斤,加上匠人工钱,大概二百两银子一门。”
“二百两。”朱祁镇重复了一遍,“三百门,就是六万两。朕出得起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王匠师。
“从今天起,停止前装炮铸造。全力铸后装炮。明年开春之前,朕要三百门。做得到吗?”
王匠师跪下,额头磕在碎石上,磕出了血。
“臣做得到!”
朱祁镇扶他起来,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。
“王匠师,你铸了一辈子炮。以前,你铸的是大明的脸面。现在,你铸的是大明的命。这门炮,朕要让它成为佛郎机人的噩梦。”
王匠师抬起头,眼泪流下来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只是使劲点了点头。
从武器院出来,朱祁镇没有回宫,而是去了天津大营。
校场上,赵石头正带着步军练方阵。一千人的方阵,整整齐齐,前进后退,左转右转,像一个人。他的嗓子喊哑了,但还在喊。
张懋带着骑兵在校场外练穿插。五千匹马跑起来,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格根站在高处,手里拿着那面小旗,指挥骑兵变换阵型。她的旗语越来越快,越来越复杂,骑兵们也越来越默契。
石亨看见朱祁镇,赶紧跑过来。
“皇上,武器院那边——”
“成了。”朱祁镇说,“后装炮,一分钟四发,射程八百步。”
石亨的眼睛亮了。他打了半辈子仗,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分钟四发,是佛郎机人的一倍。射程八百步,是佛郎机人的一倍半。有了这种炮,瓦剌人的骑兵冲不到跟前就会被撕碎;佛郎机人的船靠不了岸就会被炸沉。
“皇上,末将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朱祁镇打断他,“新炮还没铸出来。就算铸出来了,你的兵也不会用。从今天起,从炮兵里挑最好的,专门练新炮。练熟了,新炮也铸好了。”
石亨抱拳,甲胄哗啦作响:“末将领旨!”
朱祁镇转过身,看着校场上那些汗流浃背的士兵。他们年轻,他们拼命,他们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麻木,是希望。
他忽然大声说:“将士们!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最新网址:wap.qiqixs.info