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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暗战,人心难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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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看了,说是受了风寒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的手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
    “好几天了。皇后娘娘不让奴才告诉您,说您忙,不让打扰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放下茶杯,大步往坤宁宫走。小栓子跟在后面,小跑着才能追上。

    坤宁宫里,钱皇后正坐在灯下绣花。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,头发松松地挽着,脸色有些苍白,但嘴角还带着笑。烛火跳动着,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张温柔而疲惫的脸。

    看见朱祁镇进来,她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,您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听说你病了。”朱祁镇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手很凉,像冰。

    “没事,就是受了点风寒。太医开了药,吃了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摸了摸她的额头,有点烫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告诉朕?”

    钱皇后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皇上太忙了。朝堂上的事,军务上的事,已经够您操心了。臣妾这点小病,不值得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值得?”朱祁镇打断她,“你是朕的皇后。你病了,朕不知道,这像话吗?”

    钱皇后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皇上——”

    “别说了。明天让太医再来看看。好好养着,别绣花了。”

    钱皇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朱祁镇扶她坐下,自己坐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皇后,朕问你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你后悔吗?嫁给朕。”

    钱皇后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皇上怎么这么问?”

    “朕杀人太多。朝堂上的人怕朕,百姓也怕朕。你怕不怕?”

    钱皇后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臣妾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臣妾知道,皇上杀的人,都是该杀的人。皇上做的事,都是为了大明好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皇上,臣妾有个问题,不知道该不该问。”

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“您累吗?”

    朱祁镇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累。”

    钱皇后握紧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那您就歇歇。哪怕只有一天,一个时辰。歇歇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朕歇歇。”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钱皇后轻轻给他揉着肩膀,一下一下,很慢,很轻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着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土木堡的那个夜晚——二十万人困在绝地,他站在高台上,举着刀,喊出那句“日月山河永在”。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无所不能。但现在他知道,他也是人,也会累,也会怕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倒下。他倒下了,谁来护着钱皇后?谁来护着那些百姓?谁来护着这江山?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“皇后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朕没事。”

    钱皇后看着他,笑了。

    “臣妾知道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朱祁镇去了武学。操场上,学员们正在训练。格根站在场边,手里拿着那面小旗,指挥学员变换阵型。

    看见朱祁镇,她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听说皇后病了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宫里的人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去看过她了?”

    “看过了。”

    格根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操场边上,看着学员训练。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操场上,把一切都染成金红色。

    “朱祁镇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奇怪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奇怪?”

    “你对天下人狠,对身边的人却很好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笑了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当皇帝。”

    格根不懂,但她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远处,太阳升得更高了。武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,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朱祁镇转过身,大步往乾清宫走。

    “小栓子,传旨下去。今日早朝,议佛郎机人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小栓子跑着去传旨了。朱祁镇一个人走在宫道上,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钱皇后说的话:“您累吗?”

    累。但他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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