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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郎机来,海疆警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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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佛郎机人要来的消息,像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,在朝堂上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早朝的时候,朱祁镇把赵明远的密信当众念了一遍。念完之后,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——那种寂静不是平静,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炭火噼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然后,像炸了锅一样,嗡嗡声四起。

    “佛郎机人?什么佛郎机人?”一个老臣茫然地问。

    “就是西洋人,红毛鬼子,长得跟鬼一样,吃人不吐骨头!”旁边的人压低声音,但压不住语气里的惊恐。

    “二十艘船?百余门炮?这比倭寇厉害多了!”

    “皇上,海禁不能开啊!开了海,引狼入室!”太常寺卿的声音又尖又利,像是被人踩了尾巴。

    “当初就不该开海!这下好了,洋人打上门来了!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朱祁镇的声音不大,但像一把刀,劈开了所有的喧哗。

    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着他,看着龙椅上那个年轻的皇帝。他没有穿甲胄,没有拿刀,但他坐在那里的气势,比战场上任何一个将军都更让人心悸。

    朱祁镇站起来。他走得很慢,靴子踩在金砖上,一步一步,不紧不慢,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上。他手里捏着那封密信,走到大殿中央,站定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?”

    没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,朕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他把密信举起来,让所有人都看见。

    “这封信,是赵明远从满剌加送回来的。佛郎机人的舰队,二十艘船,百余门炮,千余人。他们的国王派他们来——不是来做生意的,是来打仗的。”

    大殿里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但是——”朱祁镇的声音猛然提高,“他们打错了算盘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佛郎机人能在万里之外来到大明,不是因为他们多厉害,是因为我们太弱了!我们的船没有他们的好,炮没有他们的远,兵没有他们的精。所以他们敢来!所以他们敢欺负到我们头上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。

    “但是——他们错了!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知道,大明的皇帝,不是缩在壳里的乌龟!大明的将士,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!他们来了,我们就打!他们不走,我们就打到他走!他们再来,我们就打到他们不敢来!”

    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敢说话。但于谦的眼睛亮了,石亨的拳头攥紧了,张辅的白发在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怕,是激动。

    “传旨下去!”朱祁镇的声音像铁锤砸在砧板上,“沿海各卫所,加强戒备!泉州、广州、宁波的市舶司,暂停贸易!所有出海的船只,全部召回!三个月之内,朕要一百门佛郎机炮,五千把火铳,一万斤火药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户部尚书。

    “银子从内帑出。国库的银子,留着赈灾和修河。朕的私房钱,不花在刀刃上,花在哪儿?”

    户部尚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着朱祁镇的眼睛,把话咽了回去。他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“臣,遵旨!”

    朱祁镇又看向兵部尚书。

    “仪铭,沿海各卫所的兵力,三天之内报上来。不够的,从京营调。调不动的,朕亲自去调。”

    仪铭跪下,额头磕在金砖上:“臣领旨!”

    “散朝!”

    朱祁镇大步走出大殿。身后,文武百官跪了一地,没有人敢抬头。但于谦抬起头了,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,忽然笑了。他想起土木堡的那个夜晚,想起那个浑身是血的皇帝举起刀喊出“日月山河永在”。那时候他就知道,这个人,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大明。

    散朝之后,朱祁镇没有回乾清宫,直接去了工部的铸炮作坊。

    作坊在京城西郊,离武学不远。还没走近,就听见叮叮当当的锤击声,空气里弥漫着焦炭的气味和金属的腥味。炉火日夜不熄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
    王匠师正在炉前忙活,看见朱祁镇走进来,吓了一跳,赶紧跪下。

    “皇上,这儿脏——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朱祁镇扶他起来,“朕不是来看你跪的。朕是来看炮的。”

    王匠师站起来,领着朱祁镇走到作坊后面的空地上。空地上摆着二十门佛郎机炮,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像一排沉睡的猛兽。

    “皇上,这是臣按图纸铸的二十门。射程六百步,比佛郎机人原来的还远一百步。”王匠师的语气里带着得意,但更多的是骄傲——一个匠人的骄傲。

    朱祁镇走到一门炮前,蹲下来,摸了摸炮管。炮管很光滑,冰凉冰凉的,像一块冷玉。他敲了敲,声音清脆,像铜钟。

    “好炮。”

    王匠师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皇上,臣还在改进。臣在炮管里加了螺旋膛线,炮弹转着出去,射程更远,精度更高。臣试过了,六百步的距离,能打中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朱祁镇站起来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一百门,三个月,能铸好吗?”

    王匠师沉默了一会儿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和火药残渣。他在这行干了一辈子,从永乐年间就开始铸炮,铸了快四十年了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,铸一辈子的炮,没人知道他的名字。但现在,皇上站在他面前,问他能不能铸好。

    他能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王匠师抬起头,声音很坚定,“臣需要人,需要铜,需要银子。人,臣要最好的学徒。铜,臣要云南的纯铜。银子——”

    “银子朕给你。”朱祁镇打断他,“人,朕给你。铜,朕从云南调。你要什么,朕给什么。但朕要的,你能给吗?”

    王匠师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额头磕在碎石上,磕破了,血渗出来,但他没有停。

    “臣能给。臣铸了一辈子炮,从永乐年间就开始铸。臣铸过碗口铳,铸过铜炮,铸过铁炮,铸过佛郎机炮。臣知道什么样的铜能铸出好炮,什么样的铁会炸膛。臣肚子里装的不是饭,是火药;脑子里想的不是家,是炮。皇上要一百门,臣给一百门。皇上要三百门,臣给三百门。皇上要一千门,臣给一千门!”

    朱祁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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