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和脏衣服。
墙角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带进来的酒坛子,酒液洒在地上黏糊糊一片。
赢平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,旁边两个纨绔子弟围在一起掷铜钱赌大小。
听到门响,赢平睁开一只眼。
他看到门口站着萧何和一个穿着旧儒袍的陌生人。
“谁啊?”赢平眼皮都懒得抬。
萧何退后半步,扶苏走了进去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摆架子,站在屋中央环顾一圈,然后蹲下去捡起地上的袜子。
赢平愣住了。
扶苏把袜子放到床边,站直身体,看着赢平。
“限你半个时辰整改干净。”
赢平的眼睛瞪圆了,“你谁啊?凭什么管……”
“太学监理,公子扶苏,”萧何在门口说了一句。
赢平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上次被韩信吓跪还快。
两个掷铜钱的纨绔子弟手里的铜钱掉了一地,全站在原地发呆。
扶苏没有多说,转身出了门。
刘邦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完全程,等扶苏走远了,他晃悠着进了赢平的宿舍。
赢平正手忙脚乱的捡地上的脏衣服,脸色铁青。
刘邦蹲在门槛上,笑嘻嘻的看着他。
“赢公子啊。”
赢平抬头,一脸戒备。
刘邦用手指弹了弹门框。
“殿下心善,只让你整改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要换了俺,直接让你们睡马厩去。”
刘邦说完就走了,留下赢平攥着脏袜子站在原地。
恐惧之余,心里竟冒出一个念头……
还是殿下好说话。
下午。
扶苏在太学里走了两圈。
他没有刻意做什么,只是在校场边上站了一会儿,在讲堂门口听了一节课,在粥棚旁帮学员打了碗粥。
但他自己不知道的是,辅弼星力在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痕迹。
青白色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弥散出去,渗入太学的每一个角落。
学员们说不清为什么,但今天下午读书的时候异常专注,心里那股平时压不住的浮躁不见了。
背格物篇公式的速度快了三成,连赢平的同伴都安安静静的抄了半个时辰笔记。
校场上韩信在推演新阵法。
六十个木人桩立在沙盘的不同位置,韩信手持炭条在地上画线。
他画到第七条线的时候停了。
不对。
今天的阵法比昨天顺。
他脑子里推演兵阵时,那股从兵仙位格深处涌出来的杀意被磨去了棱角,变得更犀利,也更精准。
如果说昨天是拿一把砍刀在劈柴,今天就是拿手术刀在切割。
韩信站在沙盘前想了半炷香,然后起身往内堂走。
赵正正在内堂核对格物司的产量报告,韩信推门进来也不行礼,直接在对面坐下。
“帝师,那位公子身上的气息,对练兵有用。”
赵正放下竹简看着韩信。
韩信的话很少但极精确,“他的气能中和兵阵里的暴戾之气,阵法运转更圆融,如果把他纳入操练体系,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让学员的战术配合达到实战水平。”
赵正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答话,他转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的讲堂门口,扶苏正蹲在台阶上教一个不识字的学员写自己的名字。
学员攥着笔手在发抖,扶苏握着他的手腕,一笔一划的带。
赵正转回头,对已经走进内堂的刘邦挑了下眉。
“你看,工具人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用法。”
刘邦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,瞥了一眼窗外蹲在台阶上教人写字的扶苏,又看了看对面正襟危坐的韩信。
“道长,乃公说句实话。”
刘邦嘴角一咧。
“这位爷,着实是有些难伺候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