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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结过婚的男女怎么能同住一室?
我是在魔界之森里长大的,那片被古老法则和精灵遗风还有魔物笼罩的土地。
这里的规矩像树皮一样古老,跟精灵一样保守。
这种事绝对无法理解,也无法接受。
就连在魔界之森当向导的时候,哪怕只有一张兽皮可供休息,我都会专门为需要住宿的客人另建客房。
用树枝搭框架,用苔藓填缝隙,再用宽大的树叶做门帘。
哪怕客人只是付了一枚铜币,我也绝不会让男女混居一室。
"一楼的房间是这样啊,比二楼还要宽敞一点。"
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轻得像羽毛落地,她抱着那只枕头,白色的枕套在昏暗里泛着微光,轻声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。
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"吱呀"声,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。
然后琳慢慢地把抱着的枕头放到床上,羽绒填充的枕头凹陷下去,又缓缓回弹,像是一口无声的呼吸。
"呼。"
我深吸一口气,悄悄回头一看。
琳正带着一丝奇妙的微笑,那种笑容既像胜利,又像某种深不见底的温柔,轻轻地掀开了被子。
被单下是洁白的床单,在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的一丝微光里,泛着象牙色的光泽。
"快点过来。"
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邀请,像是夏夜池塘里诱人的涟漪。
"别那么大声说话。"
我故意用黏糊糊的语气反驳她,那种语调像是被糖浆粘住翅膀的蝴蝶,既想挣脱又懒得费力。
琳却咯咯笑着,笑声像风铃撞击,率先一翻身就躺到了床上。
床垫弹簧发出一阵轻微的呻吟,随后归于平静。
这真的是因为她害怕才这样的吗?
虽然琳说过…在酒店里,她因为对强盗使用了胸口纹路的力量,导致力量失控,无法自我控制,出于万一才接受了她同眠的请求。
但从现在的样子来看,她看起来就像是为了能一起睡觉而撒谎似的,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狡黠的光,像是偷到糖果的小孩。
"你不睡吗?"
看着琳用手温柔地拍打我该躺的位置,她的手掌在床单上拍出轻微的"啪啪"声,像是在召唤一只大型宠物。
我心里虽然复杂,像打翻了的调料罐,但最终还是关了灯,直接躺了下去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。
我背对着琳,面朝墙壁,说了声晚安,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又格外单薄。
本来以为琳没说什么应该没事,可她却悄悄地用手抚摸我的后背。
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,传来温热的触感,那触摸很轻,像是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,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力度,沿着脊椎的线条缓缓游走。
"别动。"
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呼吸拂过我的颈侧,带着淡淡的薄荷味。
"那个,丹尼尔。"
我刚想回她一句"有什么事",但琳说得更快,语速比刚才急促了一点,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"你是不是在未来看到过,我带着这股力量暴走的样子?"
"……"
我缓缓转过身,确认琳的样子。
窗帘拉得很严实,房间里一片漆黑,连月光都透不进来。
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丝微光,从布料纤维的缝隙里钻进来,在空气里投下几粒尘埃的舞蹈。
但我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。
在魔界之森的无数个夜晚里磨练出的夜视能力,所以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脸。
那是一张因恐惧而颤抖的脸。
睫毛在不停颤动,像是蝴蝶濒死时的振翅,嘴唇微微抿着,唇角向下,形成一个脆弱的弧度,被赋予了不想要的力量的可怜小镇少女。
那股终焉之力像一颗定时炸弹,埋在她的胸口,随时可能把她和周围的一切炸得粉碎。
"我会丧失自我,去杀人,或者像今天对付强盗那样去操控别人吗?"
"……"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能沉默不语,语言在这种时刻显得如此苍白,像是试图用纸片去堵住火山口。
琳却继续说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祈求一个否定的答案:"我内心有一条线,一旦跨过那条线,就会有种再也无法挽回的感觉。"
"不会那样的,我会保护你的。"
我缓缓把视线投向天花板。
那片黑暗的虚无。
说完这句话后,琳微笑着,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,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凉,像冬夜里的树枝。
"其实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怕,可是如果……"
琳紧了紧手,指节微微发白,声音里带着颤抖,还有一丝令人心疼的哀伤。
那种哀伤不是哭诉,而是一种深埋在心底的、对未来的恐惧。
"如果我伤害你,或者让你痛苦的话,请你直接杀了我。"
"……"
"知道了么?"
听到少女轻声的低语,我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,力度大得也许会让她疼。
但我必须让她感受到这份真实。
琳却似乎很高兴,用双手紧紧地将我的手包裹住,说什么也不放开。
那种包裹不是占有,而是一种溺水者的抓住稻草。
"不会发生那种事的。"
"我知道,你会保护我的。但万一呢,万一而已。"
"哪有什么万一。你一定会摆脱那令人厌烦的力量,战胜它,然后毫无问题地活下去。你现在该想的是毕业以后干什么。"
"嘻嘻,那毕业以后该干点什么呢?"
琳的笑声在黑暗中荡漾开来,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恐惧似乎被暂时驱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好奇。
"你对魔法很有天赋,可以考虑往这方面发展。我看院长似乎对你挺感兴趣的。"
那位白发苍苍的老院长,那双浑浊却犀利的眼睛,确实曾多次停留在琳身上,不是因为她的美貌,而是因为那股力量。
那股连他都感到忌惮又渴望解析的力量。
"嗯,是吗?不过比起把魔法当作学问研究,我更想做一些虽小却能帮到普通人的事情。"
"是吗?"
仔细想想,关于琳的未来,我只知道她会成为死亡之主,那个毁灭世界的终焉象征。
除此之外一无所知。
因此稍微产生了些兴趣,像是窥探一个本该走向毁灭的人,如何开辟另一条道路。
"我要成为一名使用魔法的医生。我们村里的本辰爷爷年纪大了,已经很难再为病人诊治,所以我要接替他。"
使用魔法的医生。
虽然这种医生能力确实很强,能止血、能镇痛、能驱散诅咒,但事实上几乎不存在这样的职业。
因为能使用治疗魔法的魔法师面前,摆着的并不是医生这条路,而是更光明的大道。
教会的高位神职人员、王室的专属治疗师、或者贵族私人的医疗顾问。
当然,也不是完全没有那种特立独行的人。
那些厌倦了权力斗争,只想救人的理想主义者。
"不错嘛。"
只是在我面前她有点狂热的感觉,谈到治病救人时,眼睛会发光。
但在别人面前,琳依然是那个善良亲切的小女孩,笑容像阳光一样,能融化冬日的积雪。
她可是包揽了村里所有男孩初恋的存在。
如果成为医生的话,恐怕男客人也会络绎不绝地找上门来吧,不是为了看病,而是为了多看她一眼。
"丹尼尔被野狗咬了的时候,我曾经想过。那时我和阿雷斯一样,都被狗抓伤了,留下了伤痕。"
"是啊。"
我想起了那个下午。
那只疯狗从草丛里窜出来,牙齿上挂着唾液;阿雷斯挡在前面,小腿被划了一道口子;琳吓得脸色发白,却还是抓起石头砸向狗头。
"当身边我珍视的人生病时,我想成为能帮他们解除痛苦的那个人。"
"原来如此。"
"嗯,所以丹尼尔,我一定会战胜这股力量,成为一名医生。"琳慢慢地说着,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像是潮水退去。
她打着哈欠,嘴巴张成一个圆形,然后缓缓闭上。
我一言不发地静静坐着,感受着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、绵长。
琳便渐渐睡着了,但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。
手指交缠,像两棵树的根在地下紧紧缠绕。
"嗯,你能做到的。"我在心里默念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………………
"起来。"
"嗯?"
"叫你起来呢。"
"……!"
我被一只小手轻轻摇晃着,猛然睁开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那个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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