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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 我想和你一起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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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海文需要米凯尔的资源,米凯尔需要海文的家族背景。

    虽说是合作关系,但主动低头的还是海文那边,那个胖男人脸上的冷汗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看来是因为米凯尔隶属于斗犬组织,海文想借此建立与斗犬之间的联系。

    利用斗犬的力量,或者资源,来巩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,或者报复那些排挤他的人。

    "呵。"

    琳发出一声轻笑,带着一丝讽刺。

    赛恩语气冷淡地说道:"刚才我们直接把他们都干掉不就好了?"

    赛恩的白色短发在夕阳下近乎透明,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,她站在阴影里,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琳和河允露出一副"这家伙原本就是这样的吗?"的表情,那种混合了惊讶和习以为常的眼神。而我则没有特意回应。

    问题出在米歇尔身上。

    偏偏那个女孩是那个男人的女儿,作为一个曾隐约窥见她失去父亲后生活轨迹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在魔界之森里孤独死去,尸体被清算团发现的女孩,她那纯真无邪的笑容不断浮现在我眼前。

    米歇尔笑容像是一把钝刀,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。

    "先回酒店吧。"

    最终我们没能得出明确的结论,只能无奈返回酒店。

    因为已经安排了任务,那些被琳用死亡军团力量控制的劫匪。

    四人此刻并不在酒店大堂。

    想到琳原本就是那支军队的主人,他们大概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。

    那种控制不是"奴役",而是更深层的"意志剥夺",他们连"逃跑"这个概念都无法独立产生。

    "房间很多,随便挑一间住下吧。"

    天空早已昏暗。

    深蓝色的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,上面点缀着稀疏的星星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的煤气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线在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
    晚餐简单吃过面包、奶酪、一些冷肉,还有热汤。

    我们各自决定去休息一会儿。

    敌人什么时候会来袭击还不知道。

    这座酒店对我们而言,就像一把双刃剑。

    如果敌人将这里作为主要据点。

    那些没有被我们抓住的同伙,或者斗犬的清理队,长时间不出现尸体,无论是米凯尔还是斗犬都会察觉异常并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他们会发现老太婆不见了,那些劫匪不见了,然后派人来"清理"。

    但反过来说,这也意味着我们注定要遭受袭击。

    这里现在是空的,像一个敞开的蜂巢,等着黄蜂回来。

    因此,我正在酒店宽敞的大厅中随意挥剑活动身体,木剑在空气中划出"嗖嗖"的声响。

    这时河允从二楼的楼梯走了下来,她神情复杂,握着剑。

    那把陪伴她多年的东方长剑。

    看起来也打算进行训练,她的黑发披散在肩头,高马尾在走动时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"你也想活动一下身体?"

    "嗯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"

    河允的声音有些闷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。

    "嗯。那来场简单的比试如何?"

    "好。"

    河允简单热身后,她做了一些拉伸动作,手腕和脚踝都活动开了,拔出剑站在我面前。

    无论何时看,那把剑都是如此美丽。

    剑身细长,弧度优雅,剑柄上缠绕着黑色的皮革绳,末端有一个小小的金属配重。

    据说那是为配合她所使用的东方剑术而特别打造的,那种剑术讲究流畅和借力,也是她那伯父海文·怜送给她唯一的礼物。

    在把河允赶出家门之前,在假装关心她的时候。

    我也拿出姐姐送我的剑。

    那把木剑的纹理已经很熟悉了,摆好架势。

    就这样,我们展开了剑刃的交锋。

    木剑相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"啪、啪、啪"像某种原始的节拍。

    因为控制了力度,我不想伤到她,也不想弄坏这把承载了记忆的剑。

    这场比试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才结束。

    汗水顺着河允的脸颊滑落,滴在地板上,她喘着气,胸膛起伏不定。

    我用毛巾擦拭汗水,然后给出了建议:"你有没有发现,你每次的精神状态都会影响到你的剑势,让它变得不稳定?"

    "我知道。"

    她接过毛巾,胡乱擦了擦脸,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不管是当初在王之游戏中和阿雷斯一起向我发起挑战时。

    那时候河允的剑充满了愤怒和证明自己的渴望,还是现在的表现,都是一样。

    只要内心动摇,她的剑也会随之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我听说河允所使用的东方剑术,不仅重视身体的力量,更重视心灵的坚强。

    心剑。

    据说,剑士内心所秉持的纯净,会直接反映在剑上。

    据她说,实际上确实有人达到那种境界,让心境与意志融入剑中,做到"人剑合一"。

    总之,对剑士而言,重要的不仅仅是挥剑的动作,更在于内在的状态。

    而河允尤其容易受内心波动的影响,她的剑是她情绪的晴雨表。

    "和伯父见面,真的很难受吗?"

    "嗯,比想象中要难受得多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河允露出仿佛要呕吐般的表情她的眉头紧皱,嘴角向下撇着,倾吐出自己的软弱。

    那种软弱不是"哭泣",而是一种生理性的不适。

    "通过通风管道反抗的时候还好,我还以为自己赢了。可今天真的站在伯父面前时,脑子却一片空白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"我相信我们的父母是被伯父害死的。他一定在暗中策划了什么,而那只手也很可能不会放过我。尤其是现在我已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。"

    河允轻轻地解开胸前的纽扣。

    因为在世界树上曾有其他女性经历过同样的事。

    埃丝莉的纹路,琳的纹路,所以我这次并没有慌乱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
    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胸口的长形纹路。

    那是一条深紫色的、像是藤蔓一样的印记,在她的皮肤上微微凸起。

    虽然被衣服遮住了,但看起来似乎是覆盖全身的,像是某种诅咒,或者契约的标记。

    "以前你不是解释过吗,这是辨别谎言与真相的纹路。"

    "嗯。"

    河允重新扣好纽扣,手指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"虽然现在已经脱离了伯父的手掌,只是个纹身而已,但每次看到它,我还是会觉得自己仿佛还站在他的掌控之中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"抱歉,说了些难听的牢骚话。"

    河允转过身,准备拿起剑回房间。

    我望着她收拾起剑的背影,接着说出了刚才没说完的话:"你在陷入恐惧或混乱时,连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。对剑士来说,这是个大问题。"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河允大概是觉得我在挑衅,她的背影僵住了,停下脚步,瞪着我,烛光下,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。

    我则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嘲讽,只有陈述事实般说道:"但反过来说,只要你能找到稳住心态的方法,你至少能在学院学生中成为最强的剑士。"

    "……!"

    河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"当然,我除外。"

    "真烦。"

    嘴上虽然这么说,河允却微微一笑,那种笑容像是乌云缝隙里漏出的阳光,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河允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。

    "唉。"

    我收起剑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总之,这里到处都是可怜的孩子们。

    坚信父母死于伯父之手,身上被烙下印记,最终还被断绝关系的河允;

    从小便与暗杀、间谍等活动为伍,为了强化肉体被注射药物,导致头发变白、情感麻木的赛恩;

    原本是个普通乡村少女,却因被某个奇怪神明选中,时常失控暴走,最终甚至导致人类灭绝的琳;

    还有那个真心爱着自己爸爸,却住在杀人旅馆里提供尸体的米歇尔。

    她们竟都聚集在同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这座充满血腥味的边境城市,这座被诅咒的酒店,让人不禁感慨命运残酷。

    但无论如何,我能帮的终究有限。

    不过,还是尽量好好对待她们吧。

    这么一想,这些悲剧还真是罕见,我一边想着,一边走上楼梯,准备洗澡休息。

    热水冲刷着身体,蒸汽在浴室里弥漫。

    我一边思索着今后的打算。

    如何对付米凯尔,如何保护米歇尔,如何解开斗犬的谜团,一边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咚咚。

    啊,刚躺下而已。

    刚才还想好好对待她们的念头瞬间消失,像是被针刺破的气球,我甚至想干脆装睡。

    但敲门声比想象中还要急促,像是在催促某种紧急的事情。

    "来了,开门了。"

    好奇是谁来了,我打开门。

    只见琳穿着睡衣,那是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,领口有些宽松,紧紧抱着枕头站在那儿。

    她的黑发披散在肩头,有些凌乱,蓝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大。

    "不行。"

    我一眼就看出她想说什么,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,从魔界之森到世界树,再到现在的酒店。

    立刻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但琳已经把一只脚卡在了门缝里,那只穿着棉袜的小脚坚定地抵住了门框。

    "……"

    琳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,带着一丝委屈,一丝固执,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决。

    "我想和你一起睡。"

    "如果是请求的话,就别带着哭腔说好吗。"

    琳的声音确实有些哽咽,像是刚刚哭过,或者正在努力忍住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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