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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京，郭家老宅。
郭家的老宅不在繁华的市中心，而在京城西北郊的玉泉山脚下。占地三百亩，青砖灰瓦，飞檐翘角，门口两尊石狮子比战家的大了整整一圈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，“郭府”二字是开国元勋亲手所题，笔力遒劲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这里住着郭家三代人，是大夏国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。
郭子京的遗体运回上京的那天，下了雨。不是山城那种细细绵绵的雨，而是京城特有的、带着沙尘的冷雨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灵堂设在老宅的中堂，黑色的挽幛从房梁垂下来，白色的蜡烛在风中摇曳，照着郭子京的遗像。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嘴角带着一个淡淡的、自信的笑容。他死的时候三十四岁，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。
郭天策站在灵堂前，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，双手负在身后，看着儿子的遗像。他是郭家的长子，郭镇山的大儿子，今年五十八岁，郭氏集团的董事长，大夏国商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。他的头发白了大半，但腰板挺得笔直，目光锐利得像鹰。他没有哭，只是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。
“大哥，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郭天雄，郭家老三，京畿天雄军节度使。他穿着一身军装，肩章上三颗金星，在大夏国的军事体系中，他的地位仅次于总参谋长。他走到郭天策身边，并排站着，看着郭子京的遗像。“子京的事，我已经派人去查了。”
郭天策问道：“老三，老二回国了没有？”
“我已经给二哥打电话了，但是他说海外的业务太忙，可能回不来。”
“别管他了，凶手是什么来头？敢杀我郭天策的儿子！”郭天策眼睛冷得像深潭。
“杀他的是一个叫张翀的年轻人。终南山太乙宫的弟子，空虚道人的徒弟。战龙的新首领。”郭天雄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战报，“他还有一个身份——山城凌氏集团总裁凌若烟的前夫。”
郭天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。“战龙？”
“竹九的师弟。竹九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了他。”郭天雄顿了顿，“大哥，这个人不简单。”
郭天策沉默了很久。“不简单又怎样？杀了我郭家的人，就要偿命。”
郭天雄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大哥的脾气，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。兄弟俩站在灵堂前，雨声从外面传进来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有人在哭。
郭子豪是在郭子京死后的第三天回到上京的。他在南省待了几个月，一事无成，灰头土脸。
郭子京的死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——一个重新进入家族核心的机会。但他知道，光靠他自己不行。他需要一个人，一个能帮他说话、帮他布局、帮他推卸责任的人。
张天铭。
张天铭是在郭子豪的引荐下进入郭家视野的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表情谦卑而恭顺，像一个忠心耿耿的家臣。
郭天策在书房里接见了他。书房很大，三面墙都是书，红木书桌后面挂着一幅字——“宁静致远”。郭天策坐在书桌后面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目光像两把刀一样落在张天铭身上。
“你就是张天铭？”
“是，郭董。”张天铭微微躬身，“天府集团张健业的儿子。”
郭天策点了点头。“你父亲的事，我听说了。他替你们扛了罪，现在在里面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，“你倒是在外面逍遥。”
张天铭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“郭董，家父的事，是我无能。我辜负了他的期望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所以我想为郭家做点事，以弥补我的过错。”
郭天策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张天铭抬起头，目光变得坚定。“郭董，子京少爷的事，我有话要说。”
郭天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说。”
“子京少爷在南省的所作所为，我有所耳闻。”张天铭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，“他在腾龙山庄设局，对凌若烟下药，意图不轨。他的手下打死了一个叫周晨的秘书。张翀是为了救凌若烟才出手的。”
郭天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“子京少爷的死，我很痛心。但这件事的起因，不在张翀，在子京少爷自己。”张天铭的声音变得沉重，“他和张翀之间，是为了争夺凌若烟这个女人。是私人恩怨，不是家族之争。”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郭天策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很冷。“张天铭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天铭没有退缩，“郭董，子京少爷是郭家的人，他的死让郭家蒙羞。但如果我们因为他的死去报复张翀，那就等于承认了子京少爷的所作所为是郭家授意的。到时候，郭家的名声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郭天策沉默了。他知道张天铭说的是实话。郭子京在南省的事，他已经派人查过了。下药、绑架、杀人——每一件都是死罪。如果郭家因为这件事去报复张翀，那就等于告诉天下人——郭家的人可以胡作非为，郭家会替他们撑腰。这个代价，郭家付不起。
“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？”郭天策的声音很冷。
张天铭深吸了一口气。“封杀凌氏。经济上、政治上、舆论上——全面封杀。让他们在南省活不下去，让张翀看着他在乎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。杀人不过头点地，诛心才是最好的报复。”
郭天策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冷笑，是欣赏。“张天铭，你比你父亲聪明。”
张天铭低下头。“郭董过奖。”
“子豪，”郭天策转向坐在一旁的郭子豪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郭子豪连忙站起身。“父亲，天铭说得对。大哥的事，是他一时糊涂。我们不能因为他的错，毁了郭家的名声。张翀要死，但不能死在我们手里。让他看着凌氏倒，看着他爱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他，比杀了他更解恨。”
郭天策点了点头。“好。这件事，交给你去办。”
郭子豪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谢谢父亲！”
郭天策摆了摆手。“出去吧。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
郭子豪和张天铭退出了书房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郭天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打在窗户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想起郭子京小时候的样子——扎着羊角辫，骑在他脖子上，笑得很开心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到他以为那些记忆是假的。
郭子豪和张天铭走出书房，穿过走廊，走到花园里。雨已经停了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栀子花的香气。郭子豪站在池塘边，看着水里的锦鲤，嘴角带着一个得意的笑容。
“天铭，”他说，“你刚才那番话，说得真好。我父亲听了，眼睛都亮了。”
张天铭站在他身后，姿态恭敬。“三少过奖。我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“实话？”郭子豪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笑容变得意味深长，“你把大哥的死说成是‘私人恩怨’，把我撇得干干净净。这是实话？”
张天铭抬起头，看着郭子豪。“三少，子京大少已经死了。死人不能说话。活人还要活着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郭家需要一个理由，不去追究张翀。我给了他们一个理由。”
郭子豪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张天铭，你是一个可怕的人。”
张天铭笑了。“三少，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。”
郭子豪也笑了。他转过身，继续看着池塘里的锦鲤。“天铭，你说张翀会怎么死？”
张天铭想了想。“他不会被我们杀死。他会被他自己杀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太在乎凌若烟了。”张天铭的声音很轻，“只要凌氏倒，凌若烟就会崩溃。只要凌若烟崩溃，张翀就会崩溃。他不需要我们去杀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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