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,犹如傀儡,不先收回大权,如何能做到?”
羊慎之不悦,“殿下身强力壮,身边并非没有军士,并非没有重臣,能发号施令,能委任官员,能处置大臣,比之当初的高贵乡侯如何?!”
“他能肆意安排尚书令,御史,能鼓足勇气跟二王争斗,却做不得一两件好事来安民,支援义士?倘若如此,那合该让高门执此权!”
桓彝说道:“殿下欲行新政,就是为了抑制豪强以安民。”
羊慎之嗤笑,“刁协之政,我并非不知。”
“此人心善,见到高门大族以流民为奴,心中不忍,欲定令废止,将这些可怜人救出,再将他们变成官奴,我想,那些流民得知这样的仁政,必是感动涕零....毕竟,当官奴上战场为新政赴死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心愿。”
桓彝听着他的嘲讽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,内心甚是复杂。
他果然没有看错人,羊慎之是一个在意天下苍生的年轻人,但是,这位后生身上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玄学狂生气息来,他对权贵不屑一顾,对皇权亦不敬重,大概是不会为了殿下而去跟高门争斗流血的。
桓彝站起身来,也没有了继续劝说的想法。
“我会将你的话稍稍委婉的告知给殿下。”
“要是直说,我怕殿下被你气晕过去,无法登基。”
.......
三月丙辰日,皇宫。
穿着冕服的司马睿坐在龙椅之上,百官皆陪列。
在一系列繁琐的仪式之后,司马睿正式成为了晋朝的新皇帝。
司马睿庄重的坐在上位,看向站在面前的大臣们。
“王卿。”
司马睿看着群臣之中的王导,“朕能登此大位,公当首功,请同坐御床,共同接受群臣之贺。”
此话一出,群臣皆惊。
这是什么意思?便是再敬重王公,也不能说让他跟着皇帝一同坐龙椅吧??
王导却面不改色,还是那和善宽柔的模样,他低头行礼,“陛下,太阳是独一无二的,倘若跟俗物没什么区别,百姓又该如何沐浴光辉呢?”
司马睿这才没有继续邀请他,随后,便是大赦,改年号为太兴,是为太兴元年。
又下令赏上书劝进之人,进爵一等,无官白身上书者除为吏,共计有二十余万人都得到了赏赐。
.......
梧桐堂。
“拜谢郎君!!”
士人们站成了一排,朝着羊慎之行礼拜见。
那些前来投奔羊慎之,在梧桐堂客居的士人,并非都是有大志向的,其中有不少人,是真的难以维持生计,他们所求的也不多,就是想谋个差事,能养家糊口。
羊慎之在先前就让邓岳告知他们,倘若有不在乎清浊,只想谋份前程的士人,可以写劝进表交给他,先后有三十余人写了表,送到羊慎之这里,经过了一番修改,羊慎之又送到了庾冰处。
而后,这些人就都在赏赐名单之中了,庾冰对羊慎之所举荐的人十分在意,这帮人分到的差事还十分不错,虽然都是吏,可实权吏终是好过散吏。
他们也不曾想到,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能上书劝进,还因此得到赏赐。
今日一大早,接到命令的士人们便急忙前来拜谢羊慎之。
羊慎之让这些人坐在屋内,孔昌,邓岳,江逌,江灌四人坐在他的左右位。
羊慎之看向激动的众人,“诸位欲求安身,此位足矣,以劝进之功,有王公荫庇,往后也不会遭受太多刁难。”
“只是有一点,望诸位谨记。”
“吏治不明,则天下不兴,望诸位恪尽职守,勤勉治政,我听闻,朝中有制,功吏拜官,勿要因为职位卑微而丧失志向,将来或有更变。”
大家对羊慎之的话已是深信不疑,当初他说可以上书的时候,许多人就怀疑他的话,觉得自己这白身哪有这种资格,可出于对羊慎之的敬重,决定听从,如今得了赏赐,他们便不再质疑羊慎之的话。
朝中确实有提拔干吏的制度,这是因为如今颇为畸形的做官理念。
当下的官员分为清官和浊官,倘若说的简单些,做实事的就是浊官,负责胡说八道的就是清官。
当然,如果做实事能做到尚书令这种高级别,那就是清官了。
士人以当清官为荣,以当浊官为耻,可这些浊脏繁忙的差事,总得有人来干,因此,朝中就想了些办法来出任这些浊官。
众人再次拜谢了羊慎之,表示必定听从他的教诲,勤勉做事,以求上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