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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光渐亮,河谷中的薄雾被晨风撕扯成缕缕轻纱。营地中悄然忙碌,警戒的汉子们隐在岩石树影后,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。医帐内,药气与内力激荡的气息交织,压抑而凝重。
沈清猗在短暂的调息后,心神稍定,但脑海中纷乱的线索和沉重的忧虑,让她无法真正入静。她起身,再次来到医帐。苏挽月仍在为陆擎逼毒,额头已见细密汗珠,头顶白气氤氲,显然损耗极大。陆擎手臂上的黑紫色蔓延似乎被遏制住了,但并未消退,他牙关紧咬,昏迷中仍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。
另一边,影九依旧昏迷,气息微弱,但比刚被捞起时平稳了些。老军医正小心地为他换药,胸口的箭伤和灼伤触目惊心。
“苏姨……” 沈清猗轻声唤道,生怕打扰到她。
苏挽月缓缓收功,吐出一口浊气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旧清亮。“蛊虫已被我用内力逼至手肘以下,但此蛊诡异,与血脉相连,强行祛除恐伤及心脉。需以特殊药物辅以金针,慢慢引导拔除。我已用本命蛊暂时镇住,十二个时辰内当无性命之忧,但需尽快配齐解药。” 她看向沈清猗,眼中带着询问。
沈清猗明白她的意思,解毒需药材,需安稳环境,眼下这营地虽暂时安全,但绝非久留之地。而朱常瀛和影七的下落,更是悬在心头的大石。
“我已让王先生派人探查崖下动静,并打听钦天监的消息。” 沈清猗将那片染血的衣角递给苏挽月,低声道,“苏姨,你看这个‘时’字,三殿下他……”
苏挽月接过衣角,指尖拂过那干涸发黑的血字,凝神感应片刻,眉头微蹙。“这血迹中,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但很特殊的波动……不像是寻常伤势流血,倒像是……以某种秘法,凝聚了心头精血所书。书写此字之人,当时定是心神激荡,且……损耗极大。”
心头精血?损耗极大?沈清猗心猛地一沉。朱常瀛当时处境何等危急,竟需要动用心头精血来传递一个“时”字?这个字的分量,远比她想象的更重。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王谨掀帘而入,脸色凝重,先是对苏挽月点了点头,随即看向沈清猗,低声道:“沈姑娘,有消息了。派出去的探子回报,断魂崖下,地宫入口附近,有激烈打斗痕迹,血迹斑斑,但……未发现殿下和影七大人的踪迹。倒是在下游三里处一处隐秘河滩,发现了一些散落的衣物碎片和……这个。”
王谨递过来一块巴掌大小的、焦黑的布料,看材质,与朱常瀛之前所穿的外袍相似。布料边缘撕裂,上面沾满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迹,更令人心惊的是,布料中心,有一个清晰的、仿佛被火焰或强酸灼穿的空洞,边缘呈焦糊状。
“此外,” 王谨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不可思议,“探子回报,昨夜子时前后,西山一带,尤其是断魂崖附近,曾出现短暂、异常的天象。据附近山民和咱们暗哨描述,当时明明是月朗星稀,但断魂崖上空,却凭空凝聚了一小片赤红色的云霞,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期间隐隐有风雷之声,但无雨落下。云霞散去后,断魂崖方向传来隆隆巨响,便是我们感受到的那次震动。”
赤色云霞?风雷之声?沈清猗和苏挽月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这与父亲批注中提到的、与“天时”相关的异象描述,何其相似!只是父亲所提更为模糊,只言“星陨之刻,地火明夷,天机一线”,而昨夜景象,似乎是某种更具体、更激烈的显现。
难道……朱常瀛在地宫中,真的触动了什么与“天时”相关的禁忌?他传出的“时”字,是在提示这一点?那他现在的处境……
沈清猗握紧了手中的焦黑布料,指尖冰凉。她想起那地宫中狂暴的暗红光团,想起那需要同源之血和特殊条件才能发动的、同归于尽的咒言,想起父亲“窃天时”可能付出的代价……一个可怕的猜想,让她不寒而栗。
“王先生,宫中眼线可有回报?钦天监近日,可有什么异常?” 沈清猗强自镇定,问道。
王谨答道:“刚刚收到飞鸽传书。宫中确有异动。三日前,钦天监监正夜观天象,突染急症,昏迷不醒,据说是心血耗尽之兆,药石罔效。陛下震怒,责令太医院全力救治,并严密封锁消息。但咱们的人从太医口中探知,监正昏迷前,曾喃喃自语,说什么‘帝星晦暗,辅星移位,煞冲紫微,大凶之兆’,又提及‘西山有赤气冲霄,主兵燹大疫’……陛下似乎对此极为在意,已秘密派遣内官和锦衣卫前往西山查探。”
帝星晦暗?煞冲紫微?西山赤气?沈清猗心中剧震。钦天监监正昏迷,所言天象竟与昨夜西山异象、以及父亲笔记和最后一页中隐含的“天厌”之兆隐隐吻合!难道,朱常瀛在地宫中引动的变化,不仅关乎“人瘟”封印,更牵动了天象国运?
“还有一事,颇为蹊跷。” 王谨继续道,“咱们在晋王府的内线传来密报,晋王昨夜子时前后,曾于王府密室中吐血昏厥,至今未醒。王府对外宣称是急怒攻心,旧疾复发,但据内线观察,晋王昏厥前,并无任何征兆,且其面色灰败,不似急症,倒像是……像是突然被抽干了精气神。太子那边倒是暂时平静,但东厂番子在京畿一带的调动异常频繁,似乎在搜寻什么重要人物或物件。”
晋王突然昏厥?沈清猗立刻联想到地宫中那三名南疆巫师。莫非晋王与那“人瘟”本源,或者与那邪恶的祭祀,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?他的昏厥,是否与地宫中的变故,或者与朱常瀛的“窃天时”有关?
线索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扑朔迷离,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。朱常瀛生死未卜,却似乎以某种方式,搅动了整个京城的局势,甚至牵动了天象。
“报——!” 帐外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。一名浑身湿透、面带惊色的汉子冲了进来,正是之前派去下游探查的探子之一。“王先生,雷爷,下游……下游十里处的回水湾,发现一人伏于岸边礁石,昏迷不醒,看衣着……疑似,疑似三殿下!”
“什么?!” 帐内众人霍然起身。
“立刻带路!不,备马!不,准备担架,多带人手,带上大夫和伤药!” 王谨语速极快地下令,雷刚已如旋风般冲出帐外安排。
沈清猗只觉得心脏狂跳,几乎要跃出胸腔。她强迫自己冷静,对苏挽月道:“苏姨,你损耗过度,留下照看陆擎。林叔叔,您也留下。王先生,我与您同去!”
苏挽月想说什么,但看到沈清猗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,以及她紧握的、微微颤抖的双手,终是点了点头。“小心。若有不对,立刻退回。”
林慕贤将一瓶保命丹药塞入沈清猗手中:“清猗,千万当心。”
沈清猗点头,跟着王谨冲出帐外。营地中已备好几匹快马和一辆简易马车。沈清猗不会骑马,与王谨同乘马车,雷刚带着数名好手骑马护卫,一行人沿着河谷,向下游疾驰而去。
晨雾未散,河谷中湿气很重。马车颠簸,沈清猗的心也随着颠簸起伏不定。朱常瀛还活着吗?他伤得怎样?那“时”字究竟是何意?昨夜的天象异变,晋王的突然昏厥,钦天监的急报……这一切,是否都与他有关?
约莫两刻钟后,马车停下。前方是一处水势相对平缓的回水湾,岸边怪石嶙峋。几名先到的汉子正围在一块巨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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