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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元和四年五月十七,长崎港。
雾很大。
白色的雾气从海面上涌过来,把整个港口裹得严严实实。那些荷兰船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像一头头蹲在水里的巨兽。桅杆上的旗子湿漉漉地垂着,一动不动。
桔梗站在码头边,看着那些船。林掌柜站在她身后,手里拎着两个包袱。
“少爷,船还得等雾散了才能走。”
桔梗点了点头。
她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身后不远的地方,站着一个人。
“你真的要走了?”
悠斗的声音传来。桔梗转过身,看见他站在雾里,脸被雾气打湿了,头发上挂着细细的水珠。
“江户还有生意,”她说,“不能一直待在这儿。”
悠斗没有说话。
桔梗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?又不是见不着了。”
悠斗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
“等你学成了,”桔梗打断他,“来江户找我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,递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
悠斗接过那块木牌,看着那朵刻得很深的花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爹的东西,”桔梗说,“现在给你。”
悠斗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桔梗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因为你欠我一句话。”
悠斗愣住了。
“什么话?”
桔梗往前走了一步,凑近他,很近。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等我查清楚我爹的事,”她说,“你再告诉我。”
她退后一步,转过身,往船上走去。
林掌柜跟在她身后,走过跳板,上了船。
悠斗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雾里。
雾很浓。很快,那艘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只有海浪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像在说着什么。
二
船上,桔梗站在船舷边,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雾。
林掌柜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
“少爷,那块木牌……”
“给他了。”
林掌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可是老爷留下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桔梗没有回头。
“林叔,你说,一个人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另一个人,是什么意思?”
林掌柜想了想。
“大概是……信得过吧。”
桔梗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
雾渐渐散了一些。远处,长崎的山露出了模糊的轮廓。
那个站在码头上的人,已经看不见了。
三
长崎,仁心堂。
悠斗坐在后院的石阶上,手里攥着那块木牌。三郎蹲在旁边,看着他。
“看什么呢?”
悠斗没有说话。
三郎凑过去,看了看那块木牌。
“桔梗花,”他说,“刻得真深。”
悠斗把木牌翻过来,看着正面那个字。
“这是什么字?”
三郎不认识。
“不知道,”他说,“但看着像个人名。”
悠斗的手指在那道刻痕上轻轻划过。
他想起桔梗说的那些话。她爹去过骏府。见过德川家康。回来后没多久就死了。
那块木牌,是她爹留下的。
为什么给他?
“想什么呢?”
彭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悠斗回过头,看见他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茶。
“想这块木牌。”
彭先生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接过那块木牌看了看。
“桔梗花,”他说,“刻这花的人,手很稳。”
悠斗抬起头。
“您认识这个?”
彭先生摇了摇头。
“不认识,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刻这种花的人,一般都是做标记用的。”
“标记?”
“对,”彭先生说,“有些人,不方便写字,就用花做记号。什么花代表什么人,自己人一看就知道。”
悠斗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自己人。
桔梗她爹,是做什么的?
为什么需要这种标记?
四
骏府城,松平府邸。
直政跪在父亲面前,低着头。
他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了。从长崎回来之后,父亲就一直没见他。今天终于让人叫他过来,却一句话都不说,只是让他跪着。
信纲坐在上首,手里拿着一卷文书,看得入神。
屋里很静。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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