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的就会产生条件反射,毛笔一敲,就说真话,但是当需要撒谎的时候,看到毛笔敲了,就会犹豫、卡壳。
而重复询问,则是现代审讯中的技巧——把同一个问题换着方式问,问到你前后矛盾。
周保一开始还警惕,但被反复问了几轮之后,警惕就变成了烦躁。人一烦躁,就容易出错。
周保还是回答了。
“好,你殴打强巡检一事,本官差不多弄清楚了。现在……”方敬睨了周保一眼。
“该说说你们走私茶叶的事了。”
周保面色大变,矢口否认:“大人,这罪过不能瞎说,小人当时去采买货物,根本不知道什么茶叶。”
方敬低头翻了翻卷宗,慢悠悠地开口:“你在凤阳租了车,对不对?”
周保愣了一下:“是。小人替驸马府采买货物,租车是常事。”
“采买什么货物?”
“布匹、茶……叶、瓷器……”
“什么茶叶?”
“普通的茶叶。”
“普通的茶叶?你在茂源茶庄买的茶叶,是普通的?”
周保咬紧牙关:“是……是普通的。”
“茂源茶庄的周……咳咳!周掌柜,卖给你的是什么茶?”方敬汗颜,这掌柜的叫啥不好,叫什么周巽,他不认识后面那个字。
周保的嘴张着,没说话。
方敬又问了一遍:“什么茶?”
“安徽茶。”
“有什么?”
“瓜片、毛峰……”
“布匹你从哪家店里买的?”
“凤阳的真锻庄。”
方敬喝了口茶,继续问道:“茶叶呢?从哪家买的?”
“茂源茶庄。”
“掌柜的叫什么名字?”
“周巽。”
方敬长舒一口气,强迫症被治好了。
“买的瓜片和毛峰价格几何?”方敬继续问道。
“都是五贯。”
“这都是安徽本地茶,外地茶是不是稍贵?”
周保面对一连串的追问,本来就又惊又怕,下意识回答:“是的。”
“你刚才说的,建宁茶几何?”毛笔轻轻地落在桌子上。
“十五贯!”
回答完,周保瞳孔骤然放大,知道自己说漏嘴了。
“大人!小人贪财,伙同武定侯之子郭铭走私,望大人开恩!”
方敬点点头。
此时的周保,已经瘫软在地。
“别急,还有很多事我们没弄清楚。”
周保咬咬牙,自己这条命没了,但是别牵扯到驸马,还能……保住妻小!
“周保,你租的那些车,一辆能装多少斤?”毛笔依然不轻不重落在了桌子上。
周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:“大概……五六百斤。”
“我在凤阳时候知道,你雇的可是很多车,那么多车,那么多茶叶,不可能一次性卖掉吧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驸马不知道此事?”
“驸马不知道。”
“公主呢?”方敬悠悠问道。
“公主自然更不知道。”
“好。”方敬拿着毛笔,走下堂来,蹲在他的身前,看着周保的眼睛。
“周保,我问你,驸马什么都不知道,那驸马府上的龙凤团饼,难道是他特地要你去买的吗?”方敬拿着毛笔在周保眼前晃了晃。
“不是,驸马府上的龙凤团饼是小人……”周保突然卡壳。
坏了,又被他诈了!说漏嘴了!
驸马不能知道龙凤团饼的存在。
周保面如死灰。
搁现代,这叫诱供,不算的。
但是古代,没这说法。
“事已至此,你还是痛痛快快交待了吧?保你一命我不敢说,但是保你全家,让你死得痛快点,还是有可能的。”方敬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周保。
然后,他转头看着宋忠。
“传驸马,欧阳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