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背靠回椅背上,椅子发出吱呀一声。
他看着李然,嘴半张着。
然后笑出声来。
笑声很大,在餐厅里来回撞了好几圈:
“行!”
他拍了一下桌子。
碗碟震得叮当响。
蒋建国看了他一眼,他缩了一下脖子:
“吃完饭,找人练练?”
他的眼睛亮亮的,盯着李然。
李然点了下头。
他也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实力了。
药浴,修炼,双修。
短短时间里,从零到武夫四境。
四境到底是什么概念?
一拳有多重?
一脚有多快?
扛得住多少人?
他全都不知道。
今天可以试试了。
吃完饭。
三个人走出餐厅。
蒋卫国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快。
军靴踩在地面上,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。
走廊,楼梯,再走廊,再楼梯。
一直往下走。
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特殊的气味……
汗水,皮革,金属,混在一起。
还有声音……
从远处传过来的,闷闷的,很多种声音叠在一起。
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,拳头打在沙袋上的声音,人的喘息声,短促的呼和声。
演武场的门开了。
很大。
比李然想象的大得多。
穹顶很高,高到仰起头才能看见顶部的钢架结构。
灯光从钢架之间照下来,一排一排的冷白色灯管,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。
地面是深灰色的,铺着一层特殊的材料,踩上去有一点软,带着轻微的颗粒感。
场地被划分成若干个区域……
沙袋区,器械区,格斗区,体能区。
每个区域都有人在训练。
沙袋区那边,一个光着上身的士兵正在打沙袋。
一拳接一拳,节奏很稳。
沙袋被砸得凹进去,弹回来,又凹进去。
他身上的汗水从肩胛骨之间流下来,顺着脊柱的凹线往下淌。
器械区那边,几个人在做引体向上。
身体拉上去,放下来,再拉上去。
动作整齐划一。
格斗区那边,两两一组,正在对练。
拳拳到肉的声音,脚踢在护具上的声音,短促的呼和声,此起彼伏。
李然站在门口,目光从那些训练的人身上扫过去。
每一个人都很结实。
那可不是健身房里那种靠蛋白粉堆出来的肌肉。
而是实打实的,风吹日晒磨出来的肉。
肩膀宽,腰窄,手臂粗。
皮肤粗糙,关节处有老茧。
脸上全是汗水,表情很硬。
蒋卫国站在他旁边。
双手抱在胸前,目光从场地里扫过。
下巴微微抬着,嘴角带着一点弧度:
“这里的男儿,可都是好手。”
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:
“每一个拿出去,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好手。甚至更多。”
李然点了下头。
他承认。
这些人肯定很强。
从他们的眼神就能看出来……
凶狠是一时的,坚毅是磨出来的。
从无数个日夜里磨出来的。
蒋卫国侧过头看着他:
“不是哥哥瞧不起你……”
他的嘴角弯着,带着一点笑意:
“要不要先一个练练手?”
他把手从胸前放下来,指了指格斗区那边:
“你刚才说打十个没问题。这里的每一个人,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。那你打一个,应该就是没问题的。”
他的语气很随意,但眼睛里有一种试探。
想看看李然怎么回答。
李然笑了。
嘴角弯起来,眼睛眯着:
“还是来十个吧。”
蒋卫国的笑容收住了。
他看着李然的脸,看了好几息。
李然的表情没有变化……还是那个笑容,还是眯着眼。
没有开玩笑的意思。
蒋卫国的眼睛亮了。
亮得很厉害:
“好!”
他转过身,朝格斗区走去。
步子很快,军靴踩在地面上,发出有力的声响。
他走到格斗区边缘,拍了两下手。
掌声在演武场里炸开,压过了所有的训练声:
“停一下!”
训练停了。
沙袋区的人收住拳头,器械区的人从单杠上跳下来,格斗区的人松开对手。
所有人转过来,面朝蒋卫国。
汗水从他们脸上往下淌,呼吸还没有平复,胸口起伏着。
“来十个人。”
蒋卫国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个演武场都能听见。
他侧过身,朝门口的李然扬了扬下巴:
“陪他练练。”
十个人从队列里走出来。
脚步整齐,军靴踩在深灰色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们走到格斗区中央,站成一排。
双手背在身后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下巴微扬。
汗水还没干透,从鬓角淌下来,沿着脖子流进衣领里。
没有人去擦。
李然看着他们。
从排头看到排尾。
十个人。
每一个都比他壮一圈。
肩膀宽出至少两寸,手臂粗得像他的小腿。
小臂上青筋鼓起,拳头攥着,指节凸出。
脸被风吹日晒磨得很糙,颧骨处的皮肤有细密的裂纹。
眼睛里有一种被压着的东西……
排头那个看了李然一眼。
目光从上往下,从脸看到肩膀,从肩膀看到手臂。
嘴角动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,但李然看见了。
蒋卫国走到他们面前。
步子不快,军靴踩在地面上,节奏很稳。
他停在排头旁边,侧过身,凑近排头的耳朵。
声音压得很低:
“悠着点。别伤到他。”
排头的下巴绷紧了一瞬。
然后点了下头。
蒋卫国依次走到每个人面前,说了同样的话。
声音很低,李然听不见,但他能看见那些人的表情……
每听完一个人,那个人的下巴就绷紧一瞬,显然觉得被小瞧了。
蒋建国走上前来了。
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没有看那十个人,直接从他们面前走过。
一直走到格斗区正中央,才转过身来。
面朝着那十个人。
“都是什么表情?”
声音不高。
但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了。
沙袋区的人停住了手,器械区的人从单杠上跳下来,格斗区边缘观战的士兵全部挺直了腰。
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十个人同时立正。
脚后跟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。
双手贴紧裤缝,胸膛挺起,下巴收拢。
目光平视前方。
蒋卫国也立正了。
站在十个人旁边,同样的姿势。
蒋建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。
从排头到排尾,从排尾到蒋卫国。
扫得很慢。
“轻敌?”
两个字。
语气很平。
没有人敢回答。
“战场上,轻敌会让自己死得很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