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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章 剑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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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腰间的锈剑,再移到胸口那两根垂着的针。

    “很帅。”

    李然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手抬起来,手指插进头发里,来回挠了几下。

    嘴角弯着,弯得有一点不好意思:

    “过奖了过奖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,尾音带着一点笑意。

    然后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目光从穹顶的破口处扫过去。

    碎混凝土堆,弯钢筋,倒了一地的架子。

    恒温恒湿设备被砸坏了,外壳凹陷,断口处还在冒细小的电火花。

    地面上的碎屑积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能没过鞋底。

    破口边缘的钢筋指向天空,弯曲的角度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上百把剑从架子上飞起来的时候,从这里冲出去。

    回来的时候,又从这里落回来。

    两次。

    穹顶被穿了两次。

    他尴尬地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嘴角弯着,眼睛眯起来,眉尾往下垂。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

    蒋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    看了一圈。

    从塌了一半的穹顶看到砸坏的设备,从倒地的架子看到满地的碎混凝土。

    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笑声在破了大半的储藏室里回荡,从破口处涌出去,在外面走廊里传了很远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啊!”

    他走到破口正下方,仰起头。

    天光从破口处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被光照得眯起来,但嘴角的弧度很大。

    “挡得住核弹的防御工事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转回身,看着李然:

    “竟然挡不住这些在这里躺了无数年的剑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破口边缘扫过,从那些弯曲的钢筋上扫过。

    钢筋的断口处是撕裂状的,被硬生生顶开的。

    “现在看见了。它们根本不需要保护。”

    李然点了下头:

    “确实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也从破口处移开,落在架子上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剑身上。

    永乐御剑,安定剑,灵宝剑,赤红色那把,月白色那把。

    每一把都收拢了光晕,安安静静地躺在原位。

   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“我也没有想到。这些剑可以直接刺穿这么厉害的防御。”

    蒋建国走到他旁边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手掌落在肩头,力道不轻不重:

    “这没什么值得不开心的。反而应该开心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没有拿开,按在李然肩膀上:

    “这些防御工事越强,才越能体现这些剑的厉害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:

    “修复这些确实要花很多资源。钱,材料,时间,人手。哪一样都不便宜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手从李然肩膀上移开,转过身,面朝着那排架子。

    面朝着那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剑:

    “但一切都是值得的。”

    李然看着他。

    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深灰色的夹克,头发有一点乱,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小撮,可能是在走廊里被风吹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面对着上百把剑。

    没有再说别的话。

    李然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,但很用力。

    蒋建国转回身:

    “走吧。吃个便饭。”

    他迈开步子,朝储藏室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鞋底踩在碎混凝土屑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: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需求,尽管提。别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李然跟上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排走出储藏室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,比储藏室里的冷白色柔和得多。

    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和通知,玻璃框里的纸张边角卷着,被空调的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“稚圭姑娘还好吗?”

    蒋建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    步子没有停,目光看着前方的走廊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李然回答。

    脚步和蒋建国保持同样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修炼也顺利。昆仑山的龙气虽然被吸收了不少,但剩下的也够用。”

    蒋建国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走廊很长,暖黄色的灯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鞋底踩在环氧地坪上,节奏很稳:

    “需要剑鞘吗?”

    蒋建国忽然开口:

    “这两把剑,都没有剑鞘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李然肩头的剑柄上扫过,又移到腰间那把锈剑上。

    始皇剑的剑鞘是原装的,暗青色,斑驳,漆层开裂。

    那把锈剑的剑鞘锈得和剑身粘在一起,分不开,也算是有鞘。

    但李然把它们背在身上,始皇剑直接贴着衣服,锈剑用布带绑着。

    “始皇剑还好,起码有个鞘。那把锈剑,剑鞘锈死了,其实和没有也差不多。这么背着,时间长了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李然想了想。

    步子慢了一点,目光落在走廊地面上。

    暖黄色的灯光在地面上投出一圈一圈的光斑:

    “需要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:

    “到时候用不用是一回事。有没有,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蒋建国点了下头:

    “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的步子也慢了一点,和李然保持着同样的速度。

    两个人从快走变成了慢走:

    “我去想想。问问人,查查资料。看用什么剑鞘合适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:

    “肯定不会埋没了这两把剑。”

    李然侧过头,看着他: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,但咬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蒋建国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餐厅在一楼。

    推开门,一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不是一种香,是很多种混在一起的香……

    炖得浓稠的汤汁,蒸得鲜嫩的肉,煸得焦香的葱姜。

    圆桌不大,但桌上的东西摆得很满。

    正中间是一盅佛跳墙,盅盖掀开了,热气从盅口升起来,带着鲍鱼和海参和花胶炖烂之后的浓香。

    旁边是一盘清蒸帝王蟹。

    蟹壳是深蓝色的,蒸熟之后蓝中透紫。

    蟹腿被从中间剖开了,露出雪白的蟹肉,蟹肉表面有一层很薄的水光。

    再旁边是一盅鱼翅,汤色清亮,鱼翅丝一根一根沉在盅底。

    还有燕窝,炖成半透明的胶状,浮在冰糖水里。

    几样素菜摆在边上,颜色翠绿。

    蒋卫国已经坐在桌边了。

    军装外套脱了,搭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衬衫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。

    小臂上有一道旧疤,从手腕延伸到肘弯,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。

    他看见李然进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目光从李然的脸上移到肩头的剑柄上,移到腰间的锈剑上。

    再移到胸口那两根垂着的针上……

    “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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