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乱蹬,头上的钗环都歪了,发髻散落下来,狼狈不堪。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”林如烟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,但还是拼命地喊,“我是忠武侯嫡女,是大雍的临安郡主!你们敢动我,陛下和我爹爹不会放过你们的——”
拎着她的那个汉子似乎被她吵得不耐烦了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。
那声音清脆极了,连林晚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林如烟被打得一个踉跄,差点栽倒在地上。
她捂着脸,终于安静下来,只是瑟瑟发抖,眼泪无声地往下流。
那个汉子朝骑在马上的人行了个礼,用一口生硬的汉话说道:
“王,其他人都死光了,只剩下这个女人,她说她是什么郡主,长得也还行。”
王。
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低下头,把自己缩得更小,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。
走吧,快走吧,杀了人抢了东西就赶紧走,别发现我。
“步度根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,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话,但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。
“你确定只剩这一个了?”
步度根愣了一下:“王,没发现别人……”
“那里还藏着一只小狐狸,你没看见?”
林晚听不懂,但她感觉到了什么。
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。
她猛地抬头,正对上那个“王”的目光。
距离太远,她看不清他的脸。
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穿透几十丈的距离,准确地落在她藏身的灌木丛上,带着一点玩味的笑意。
完了。
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跑。
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。
她从灌木丛里弹起来,拼尽全力往树林里跑!
一根箭落在她脚前三寸处,箭尾的羽毛还在微微颤动。
她僵住了。
马蹄声从身后响起,越来越近。
她刚准备往旁边躲闪,一只手就从背后伸过来,揽住她的腰,猛地把她提了起来。
天旋地转间,她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那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,带着笑意。
林晚拼命挣扎,手肘往后撞,脚也乱蹬,但那只揽着她的手纹丝不动,像是铁铸的一样。
她想抢缰绳,另一只手更快地攥住她的双腕,力道大得她骨头发疼。
“别动。”那声音说,这次用的是汉话,咬字生硬,但能听懂,“摔下去,会被踩成肉泥,想吗?”
林晚僵住了。
她低着头,急促地喘气,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就在她耳边,近得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。
“小狐狸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,“你杀人的时候,手很稳。”
林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没抬头。
她不敢抬头。
风吹过来,带着浓烈的血腥气。
远处,步度根拖着林如烟朝这边走来。
那个刚才还在尖叫的郡主,此刻已经彻底安静下来,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,瑟瑟发抖,面如死灰。
马背上的男人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个浑身是血、看不清脸的人。
“步度根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那个郡主带上。”
“是。”
“其他的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,“烧了。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。
林晚始终没有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