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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光在夜色里跳动,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晚坐在火堆旁,膝头抵着下巴,目光从火焰的边缘滑向四周的黑暗。
她数过了。
看守有四个人,两个在东边,两个在西边,腰间都挎着刀,眼睛时不时朝她和林如烟的方向扫过来。
远处还有巡逻的,脚步声时远时近,规律得像是掐着时辰走的。
不好跑。
她在心里把这条记下,又划掉。
风里有烤肉的香气,还有那些鲜卑人说话的声音。
她听不懂他们的话,但那语调时而高亢时而低沉,像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。
有人笑,笑声粗犷,混在柴火爆裂的噼啪声里,倒显出几分寻常人家围炉夜话的假象。
如果不是被掳来的俘虏,这场景大概也算得上“温暖”。
林晚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内侧。
那里缝着一小片刀片,是她从马车里带出来的,藏了一路,居然没被搜走。
这是她眼下唯一的底气。
身边突然多了一道身影。
林晚偏头,看见林如烟挨着她坐下来。
火光映在那张脸上,把那层灰土和泪痕都照得清清楚楚,却照不掉那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。
“绿晚。”
林如烟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嘶哑,像是在嗓子眼里磨过了才挤出来。
林晚没吭声。
“你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婢女。”林如烟的语调拔高了些,又立刻压下去,像怕被人听见,“是母亲派你来保护我的,你要记得你的职责。”
林晚看着火堆,没动。
职责。
这个词从林如烟嘴里说出来,是那样理直气壮。
林晚忽然有点想笑。
把她推下车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她的职责?
“绿晚!”林如烟急了,伸手来扯她的袖子,“你聋了?”
林晚终于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淡,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、一根草、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。
林如烟被这目光看得一愣,手僵在半空,竟忘了收回去。
“郡主。”林晚的声音也很淡,淡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可我记得,是谁把我推下车的。”
林如烟的脸色变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瞪着林晚,眼睛里有恼怒,有羞愤,还有一点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。
可那点心虚只存在了一瞬。
下一瞬,她的下巴又昂了起来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低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是婢女,婢女就是用来护主的,当时那种情形,我不推你,难道等着你推我?”
林晚没说话。
林如烟以为她怕了,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底气:“你最好老实听我的话,保护我,我爹可是忠武侯,他肯定会来救我的,到时候我让他把你带出去,还你自由,不比你现在这样强?”
自由。
这两个字落在林晚耳朵里,像是有人往她心口轻轻戳了一下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娘把她领到侯府后门,蹲下来替她整理衣襟,说:“晚儿,你要乖,要听话,娘在家里等你,到时候你出来,娘来接你。”
她听了娘的话,乖乖等着。
可是娘却没有遵守诺言。
有一次她求了老太太出府回家看娘。
却发现她早已经改嫁他人,并且生了个儿子。
她躲在墙角,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,泣不成声。
那时她便明白,她只有自己,只能靠自己。
十年里,她把所有的心思都藏起来,活成一块木头、一片影子、一件趁手的物件。
她本来还有半年的,她都想好了,接下来该怎么过,她不求富贵,只求安稳。
可是现在……
林如烟还在说什么,林晚听不进去了。
她的目光越过火堆,落在远处黑暗里那些影影绰绰的帐篷上。
北庭王,拓跋烬,那个男人的脸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,那双绿色的眼睛,那点漫不经心的笑。
她抿紧唇,没有说话。
马蹄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。
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,夹杂着欢呼和口哨声。
林晚抬起头,看见火光边缘涌出一队人马,马蹄踏碎夜色,尘土飞扬间,有什么东西被拖在马后,庞大、沉重,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。
是老虎,还其他猎物
一头硕大的老虎,皮毛斑斓,即便死了也透着森森的威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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