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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翾的鸣啸渐渐远去,夕阳如血,泼洒在满目疮痍的草原上。枯黄的草叶被鲜血浸透,凝结成暗褐的斑块,散落的牲畜骸骨与断裂的缰绳交织,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掠过,带着未散的硫磺味,在天地间弥漫出一片死寂的苍凉。
主营帐内的空气早已凝固如铁。
八部汗王脸色铁青,有的攥紧拳头盯着地面,有的频频望向帐外,眼底满是压抑的怒火与不安。
炎翾的反常捕猎,如一把尖刀划破了表面的平静,让本就尖锐的祭祀之争,彻底燃成了燎原之势。
“够了。”
一道苍老却极具威慑力的声音响起,瞬间压下了帐内的窃窃私语。
朔野烈山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眼眸扫过众人,虽不复当年锐光,却依旧如深渊般沉凝,足以镇住所有躁动。
“各部损失,尽数由朔野部承担。牛羊、粮草,三日内送到各部营地。”
他顿了顿,指节发白的手重重按在铁王座扶手上,声音掷地有声:“彩帐大会今日散场,各部先回部族安抚子民。祭祀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
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丝毫的妥协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是一统瀚州九部的铁殁王,是草原上唯一的雄狮,这份沉淀了数十年的威望,足以让群狼环伺的八部暂时收敛锋芒。
反对的五部首领张了张嘴,终究没敢再反驳,只是重重哼了一声,起身抱拳行礼。
十马、哲勒、兀良哈三部汗王则颔首应诺,便也匆匆离去。
一场本该持续十日的盛会,终在第四日仓促落幕。
各部人马收拾营帐,踏着残阳匆匆离去,只留下朔野部的帐群,在暮色中沉默矗立。
而那群肆虐了一日的炎翾,也已于傍晚时分再次振翅北飞,赤金的身影消失在远方,只留下满地血腥。
次日清晨,朔野王帐的毡帘紧闭。帐内燃着幽幽的银骨香,驱散了血腥气,却添了几分肃穆的沉郁。
朔野烈山端坐于上,风汐岚立在一侧,而朔野熊戈、朔野平坚、朔野南拓三兄弟,肃立在帐中,神色各异。
“你们总问,为何要倾尽国力祭祀神鸟。” 朔野烈山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,他抬手示意,两名亲卫捧着一个古朴的龙骨箱缓步上前。
箱体由不知名的兽骨拼接而成,刻满了晦涩的符文,边缘泛着温润的包浆,显然已是历经百年的古物。
亲卫将龙骨箱置于中央的石台上,轻轻开启,一股尘封的土腥味夹杂着淡淡的神火气息扑面而来。
朔野烈山伸手,从箱中取出一页泛黄的羊皮纸,纸页边缘已然破损,以蛮族古语与南陆篆文双语书写,墨迹暗沉却依旧清晰。
“你们轮流看看吧。” 他将羊皮纸递向三子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。
南拓率先上前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,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蛮族古语与南陆篆文,一时未能尽解。
不等他开口询问,立在一侧的风汐岚已轻声诵读起来,声音低沉而悠远,显然对密录内容早已熟稔于心 —— 这份关乎瀚州兴衰往事的密录,当年便是由他协助记录,藏入龙骨箱中。
“初,朔野烈山合九部、铸王庭,草原始定。未几,永冻原霜殍竟逾灼风原南侵,其理晦冥,其道莫名。彼等行尸,饮黑沙暴为风,啖地底怨念为粮,如浊流崩山,十日而席卷千里。烈山征朔野十万丁壮,役三年,于永冻原与灼风原山隘筑石关三百里,是为断霜关,瀚州俗谓之‘北境长城’。然霜殍之数岁增,破关之志不息。守军每岁死伤逾万,换得瀚州牧群三季平安,终非长久。烈山乃率亲卫三赴中州,叩羽饲王庭,以‘万牲祭神,永绝北患’为由,定焚风之盟。”
诵读声落,帐内一片死寂。
南拓瞪大了眼睛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 “霜殍” 二字,那些只在老人口中听过的模糊传说,此刻竟成了真实的历史。
朔野熊戈攥紧了拳头,粗眉拧成疙瘩,脸上满是震惊与愤怒,仿佛已看到了当年尸横遍野的惨状。
“那霜殍…… 究竟是人是兽?” 南拓忍不住追问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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