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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把纸条折好塞进工装裤兜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工作室的窗框被晒得发烫，他手背贴上去试了下温度，像摸到刚停机的电机外壳。外面还在吵，几个学生围在公告栏前指指点点，嘴里蹦出“智能灯”“语音控制”这些词，声音隔着玻璃嗡嗡地传进来。
他没去赶人，也没开门解释。只是走回长桌，从抽屉里翻出前天的测试日志本，啪地翻开。第十七页，V1.0版本连续运行记录：七十二小时零三十七分，系统首次出现误判——“关灯”指令被识别为“升温”，触发错误操作。后面两行是王大勇补的备注：“电源波动影响阈值”“建议增加容错校验”。
刘海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分钟，手指在右眉骨上蹭了蹭。这疤一热，准是有事要来。
他起身走到墙角，拎起公用电话拨通系办号码。接电话的是个老头，嗓门大：“小刘啊，家电厂又来了三通电话！说要谈合作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海说，“您先回他们一句：东西还没定型，别急着签。”
“哎？你这孩子，机会送上门还往外推？”
“不是推。”他说完就挂了。
电话刚放回叉簧，他又掏出传呼机看了一眼。没新消息。倒是口袋里的纸条边角戳着他大腿，硬邦邦的。
他转身拉开黑板前的铁皮柜，取出一卷牛皮纸铺在桌上，拿铅笔画了个方框，写上“三个月生存计划”。底下分三行：不吹牛、不承诺、不扩招。最后一条他用红笔描了两遍，又在旁边画了个圈，里面写：“先活过三个月”。
门外脚步声近了，他抬头看，是隔壁班一个不认识的学生探头往里瞧。见他望过来，那人赶紧缩回去。
刘海没理，只把那张牛皮纸钉在白板边上。然后坐回凳子，翻开《机械制图手册》，在空白页上抄了一遍昨天的日志数据。写到一半，笔尖顿住。他想起广播里赵晓喻说的那句话：“科技不该高高在上，而该蹲下来，听普通人说话。”
现在问题是，话刚被人听见，耳朵反倒开始聋了。
他合上手册，起身走到窗边。楼下主干道上，两个穿舞蹈服的女生正拿着手机对拍，嘴一张一合，估计是在讨论那个帖子。再远些，宣传栏前的人换了一拨，还是围着看什么。
名气这玩意儿，原来比焊枪还烫手。
他回到桌前，打开资料盒，翻出今天早上从资料室带回的复印件。《电子科技导报》第三期，头版就是“家庭自动化系统研发动态综述”。国内两家单位立项，一家挂靠航天研究院，另一家背后有港资背景。深圳那边，松下已经在试点安装带触控面板的智能中控箱。
刘海把三份资料并排摊开，拿图钉钉在东墙上一块空板子上。这块板他一直叫“竞品墙”，以前光秃秃的，现在总算有了内容。
他站在那儿看了五分钟，没动笔批注，也没撕纸发火。末了只从笔记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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