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里的女子听到这话大都露出诧异之色,像是全然没想过她官眷,不是来捉奸的,反而是来找婢女的。
没有得到碎珠的消息,白漪芷也便挨个房间问。
终于用碎珠留下的钱袋子从一个女子口中换到了消息,那女子压着声道,“我曾见过她,不过人被三皇子身边的近侍内监带走了。”
话落便闭上嘴,露出惊惧的眼神。
白漪芷又摘下自己的耳环塞到她怀里,“那内监你可知道是谁?”
女子终于透露,那名内监姓唐,很得三皇子信重,平时就喜欢折腾府里的婢女,连她伺候的那名官员都悄悄不敢招惹。
白漪芷脸色骤变。
不论是三皇子还是唐内监,都是她不认识的人。
这会儿又在画舫上,内舱的通道又多又密,能找到这里来已是不易。
若碎珠真被那人掳了去,她又该到哪里找人?!
她的目光落在唯一紧闭的房间内,如今在这里,她唯一能找的人,唯有谢珩!
可她的好夫君,如今却跟她的妹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……
正当她纠结着要不要敲响谢珩房门时,全福拿着衣服火急火燎跑来,她连忙躲了起来。
谢珩总算走出了房间,让白望舒在房里换衣服。
见到通道上其他的同僚都跑了时,脸上也没有太多意外,“方才是谁人在喊,你可见到了?”
全福摇头,又小心翼翼道,“世子,小的刚刚瞧着大人们都回到男宾船舱,说是太子殿下亲自来了!”
谢珩眉眼微凝,“太子年纪尚轻,从来是不管这种事的,冯玉竟然能说动他?”
全福颔首,“是啊,兵马司的人拿了太子谕令强行登船,这会儿正急得团团转呢。咱们也快些离开吧!”
谢珩却是摇头,“我不能丢下阿舒就这么走了,兵马司一定会将那些娼妓都抓走,阿舒不能留在这里。”
“那怎么办?这会儿将她带回男宾船舱也太招眼了。”全福急得团团转,“要不,小的把二小姐带到夫人那里吧。”
“不可。”谢珩一口拒绝,“阿芷一直对阿舒心怀怨怼,这会儿若知道她和我在一起,万一气不过,向那日在宗祠一样当众揭穿真相,阿舒的名声就全完了!我也难免要受到连累。”
听着脚步声渐近,他清冷的嗓音在暗夜里越发清晰,“太子殿下没见过阿芷,且如今天色也暗了,待会儿让阿舒装病,我带着她出去,若太子问起就说夫人晕船,得先行回府休憩。”
“再不济,太子身边刘全也是个见钱眼开的,要一只小船想必不难。你机灵点,别露陷。”
全福明白过来,“今日太子出行,他们的船后面肯定还跟着护卫的小船,世子是想坐一只小船先走,可是……”
二小姐顶了夫人的身份,世子这是要将夫人置于何地?
但他不敢这么直白地问,只支支吾吾问,“那……那夫人呢?”
谢珩沉默了一会儿,轻声道,“事急从权,而且上船的时候,祁司业夫妇都见过她,就算留她一人在此,也不会有人敢伤她。”
角落处,白漪芷呼吸猛地一滞。
就在这时,白望舒换好了衣服推门走出来。
她穿着白漪芷的衣裙,头上也换了个发髻,像白漪芷一样挽着一根简单的白玉钗。
可她站在谢珩面前歪着脑袋露齿轻笑时,眼底的娇柔却叫谢珩忽然皱眉。
比起白望舒,阿芷的柔媚和温婉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,笑不露齿,莲步婀娜,举手投足的风韵,谁也模仿不来。
“珩哥哥,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,可这么做的话,长姐怕是要更讨厌我了。”
白望舒抬手揉着眼,语气满是哀愁。
“这次确实是你太任性妄为了,不过她心中对你有愧,倒也不至于为难你。”谢珩忽然想起什么,轻叹一声,“罢了,此地不宜久留,我们先去见太子吧,待会儿记得低下头。”
白望舒心里本还为着没能见到驰宴西而烦闷不已,这会儿听见谢珩要带她离开,再次将白漪芷抛下,心里的那点不快仿佛也被通道阵阵袭来的江风吹散。
她怯怯颔首,“阿舒都听珩哥哥的。”
通道上刮来的江风钻入齿缝,白漪芷拢了拢披风,依旧是透心地冷。
原本要求他帮忙寻碎珠的话生生卡在了喉间。
既然他在她和白望舒之间做了选择,还将把柄递到自己手上,也莫怪她釜底抽薪了。
撕破脸,也正好可以结束这段婚姻。
就在几人转头要走时,一道轻婉平静的声音瞬间击中了谢珩。
“世子且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