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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内,谢珩看着一身烟柳气的白望舒,英眉紧拧,“你当真是胡闹!”
“珩哥哥别生气,我本是替母亲来参加的,可半路上马车坏了,赶到码头时画舫已经开走了。”
她一脸委屈,“你知道我爹那人的,若知道我误了事,定要对我用家法,我正不知所措时,遇到了那日在怡红院帮过我的一个姐姐。”
原还想让父亲替她弄张生辰宴的请帖,可怡红院的事却提前传回府中,听说连带着父亲上朝时也没少被人嘲讽,回去自然将气全撒在她身上。
请帖没帮着要到,还写信来骂了她一顿,说再不回府,就要停了她的月例。
她好不容易才跟驰宴西住到一个屋檐下,岂能甘心就这么离开!
这会儿,只能这么半真半假忽悠住谢珩。
谢珩闻言眉眼更冷,“你糊涂!你一个嫡出的小姐,如何能与那些娼妓互称姐妹?”
白望舒小嘴一扁,“我错了,可她说她有办法能让我登上画舫,我便孤注一掷了。”
原以为驰宴西知道白漪芷上船,定会跟来,早知道他根本没有上船,她又何必听了那娼妓的馊主意。
不但给了她们不少冤枉银子,还费尽周折,险些被送到那些肥肠猪脑的贪官房里!
还好她在发现驰宴西根本没来后,顺利找到了谢珩!
此刻,谢珩盯着她那身衣物总觉浑身别扭,他自幼呵护着长大的女子,不该与这样的人沾边。
又想起白漪芷对白望舒的嫉妒,待会见着人,又该闹脾气了。
今日好不容易才将她哄来替自己挽回名声的,可阿舒也不能不管……
他沉着脸道,“你先坐一会儿,我让全福去找庞嬷嬷,给你取一身你长姐的衣服来。”
白望舒听到这话,脸色煞白,“珩哥哥,不,姐夫,求你别把这事告诉长姐!”
见谢珩沉默,她连忙道,“长姐因为姐夫已经十分厌恶我了,还将怡红院的事传回了白家,若再叫她知道我扮作那些人上船……”
谢珩心道白望舒是嫡女,阿芷她一个出嫁的庶女,若传嫡妹的坏话,自己的声誉也难免要被影响。更何况,以他对白漪芷的了解,她并非爱告状之人。
可看到白望舒眼底的泪花,终是没为她辩解什么,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朝着全福吩咐,“暗中找庞嬷嬷拿衣服,莫要惊动夫人。”
门外,饶是早有预料,白漪芷心口还是一阵比一阵凉。
她深吸了口气,将心中的酸楚压下,立刻闪到了暗处,很快,就见全福急匆匆离开,朝着女宾的船舱走去。
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,那股酸楚依旧还在,可至少已经不疼了。
如今,找碎珠才是要紧的。
况且白望舒说的话,谢珩向来奉为金科玉律,如今在他心里,想必早已将告状的罪名安在她头上。
很快,甲板上传来不小的动静,兵马司的人想要登船查看,可三皇子的府卫显然不肯,两边起了冲突。
白漪芷找碎珠的心也越发急切。
大晚上的,碎珠找不到她,定然会回到船舱里等,可如今人不见了,明显是被什么人带走了。
她看着那一间间紧闭的厢房,心里涌起一股后怕,碎珠虽然年纪小,可也已经及笄了,而且长相甜美,姿色也不差,万一那些色欲熏心的混蛋瞧她只不过是个婢女,起了歹心……
攥紧手中冰凉的钱袋子,她不敢往下想。
此时,厢房内的男人们似乎也听到了甲板上传来的动静,纷纷急匆匆套了衣物,开了门缝悄悄探看外面的动静。
她藏身暗处捏着嗓子道,“兵马司的人来了,快!各位大人快回船舱去!那些女人先留下,三殿下自会命人处理。”
此言一出,那些门很快被陆续打开,里面的人争先恐后跑出来,有的一边跑一边穿鞋,瞧见对方都是熟面孔,也不打招呼,闷着头往男宾的船舱里跑。
因着混乱一片,谁也没顾得上瞧一眼刚刚说话的人。
通道两旁十多个房间,只有谢珩没有打开房门。
但白漪芷顾不得这么多,她连忙跑进那些打开的房门,挨个寻找碎珠的身影。
里头的女子大都还躺在榻上,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营生,瞧见有人闯进来,也毫不羞涩,反是慢悠悠起身,默不作声着衣,也不问白漪芷是来干什么的。
白漪芷此时身上穿的衣服不难看出是官眷,那些娼妓大都也将她当成气势汹汹来捉奸的正室,有的一脸麻木,有的目露挑衅。
但白漪芷皆视而不见,张口就问,“你们可有见过一个身穿鹅黄色衣服的婢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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