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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素簪赠信,一眼惊鸿半生牵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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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阁楼上的窗,已经十天都没关过了。

    谢道韫坐在窗前,望着城北的方向——那里是北府兵大营,立着那面属于他的旗。她虽看不见旗影,却深知它始终就在那里,猎猎迎风。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的腥味,把她的发丝吹乱在脸颊边,她却浑然未觉,未曾抬手拢一下。

    楼下的街巷早已乱作一团,奔跑声、哭喊声、哀求声交织在一起。粮价一涨再涨,孙粮来犯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,有人在收拾行李,有人在卖房卖地,更有人跪在城门口连连磕头,只求守门的北府兵放他们出城逃命。

    城头,那个身影依旧立着,整整七天,未曾挪步。

    侍女捧着一封信,静立在谢道韫身后许久。那是从建康送来的,封口压着谢家的印。

    “小姐。”侍女终于忍不住,声音发颤,“谢公的信。”

    谢道韫抬手接过,谢运的字迹工整克制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:

    “建康王家已定亲,年后完婚。孙粮船队已出海口,半月之内必到京口。速归,不可延误。”

    两件事写在同一封信里。联姻是托词,孙粮来犯才是真正的急情。谢运不是在催她回去待嫁,而是在催她逃命。谢家的商铺、田地、人手,早已在暗中安排了,能搬则搬,能撤则撤。她是谢家的儿女,不能留在京口等死。

    她凝视了很久,忽然目光坚定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备车。”

    侍女愣住了。“小姐,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城外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?可天都快黑了——”

    谢道韫抬眸看她,眼底没有波澜,却让侍女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侍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慌忙抬手擦掉,转身快步下去备车。

    谢道韫起身走到铜镜前,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,发间插着的玉簪,是谢家女儿独有的信物。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看了许久,而后抬手拔下玉簪,换了一支素银的。

    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,但想让他能记住这张脸。

    当沈砺收到那张纸条的时候,正在城头巡查。纸条无署名,只一行娟秀字迹,字字恳切:“城外破庙,有人要见你。事关京口存亡。”

    向康看着纸条,脸色骤变:“沈军侯,这可能是孙粮的陷阱!”

    沈砺的指尖摩挲着纸条,纸上无任何字迹线索,唯有封口的蜡上有一个模糊的印记——像是谢家的印。

    “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陪你一同前往。”见沈砺态度坚决,向康不由分说地便准备上马。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去。”沈砺将纸条收进怀中,拍了拍向康的肩,“你留在城头,替我盯紧江面,一丝动静都不能漏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翻身上马,朝着城外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破庙在城外十里,早已荒废了很多年,墙塌了大半,屋顶漏着天光,满地残砖碎瓦。沈砺到的时候,暮色正浓,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就要沉下去了。

    庙里立着一个身影,正站在斑驳的佛像前背对着自己,素色衣裙,发间插着一支素银的簪子。背影挺拔沉稳,可沈砺分明看见,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站在庙门口握紧了枪,沉声发问: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对方没有回头,庙宇里陷入死寂,久到沈砺以为她不会回应。

    而后,她缓缓转过了身。

    暮色从破屋顶的缝隙漏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,肤色白皙干净,眉眼清丽温婉,气质如兰。沈砺不认识她,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熟悉感——那双眼睛,清润得像月下未蒙尘的寒玉,亮而不灼,一眼便沁入心底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,许久以前在京口的巷口,自己偶然抬头,看见阁楼上立着一个女子,只是匆匆一瞥,他便低头离去,从未看清模样。

    是她?

    心跳骤然漏了一拍,又被他强行压下,眼底的波澜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沈砺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还是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沈砺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可握在袖口的手,指节早已泛白,仿佛下一秒便会折断。

    “你要守城。”她开了口,却不是疑问,而是笃定的陈述。

    沈砺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你会守。”她又说,语气里却带着欣慰。

    沈砺迎上她的目光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会。”

    她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,算不上笑,却带着几分欣慰,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疼惜。她从袖中摸出一块铜令牌,递到他面前,令牌正面,刻着一个清晰的“谢”字。

    “谢家的人?”沈砺微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“拿好。”她避开了沈砺的问题,声音轻柔却坚定,“京口城里,谢家有七家商铺。粮铺、布庄、药铺皆有。危急时刻,持此令牌前往,他们会倾力帮你。”

    沈砺握紧令牌,铜身带着她指尖的体温,沉甸甸的压在掌心。“为什么帮我?”

    她望着沈砺看了很久,暮色愈发浓重,将她的脸庞衬得有些模糊,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刺眼,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。“因为你心是白的。”

    这话让沈砺猛地愣住,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。

    “这世道,心白的人活不长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但你不该死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谁?”沈砺攥紧令牌,继续追问:“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她依旧不答,低下头看着自己泛白的指节,陷入了沉默。久到风停了,久到远处的城头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一声,又一声,敲得人心头发沉。

    她终于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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